巴黎的夜晚有着独特的凉意,不是滨海市那种带着海腥味的湿冷,而是一种干燥的、带着古老石头气息的寒冷。宋启明站在酒店房间的窗边,手里握着手机,屏幕上是苏晴的号码。
窗外,埃菲尔铁塔的灯光在夜空中勾勒出金色的轮廓,塞纳河上的游船缓缓驶过,拖出一道道破碎的光影。这一切美好得不真实,像一场随时会醒的梦。
他按下拨号键。国际长途的等待音很长,每一声“嘟”都像敲在心上。
响了五声,接通了。
“喂?”苏晴的声音从地球另一端传来,带着熟悉的温柔,还有一点点睡意蒙眬——滨海市现在是凌晨三点。
“吵醒你了?”宋启明尽量让声音听起来轻松。
“没有没有,刚好醒了。”苏晴立刻说,他能想象她在床上坐起来,揉着眼睛的样子,“你那边……是晚上吧?家事处理得怎么样?”
宋启明看着窗外流光溢彩的城市,喉咙有些发紧:“还算顺利。不过……可能要去非洲一趟。”
“非洲?”
“嗯,我父母那边有点事,需要我过去帮忙。”谎言像刀子,一字一句割着他的喉咙,“那边……通讯可能不太方便,有时候会联系不上。”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太长了,长到宋启明能听到自己的心跳。
“要去多久?”苏晴问,声音里的睡意完全消失了。
“不确定。可能几个月。”宋启明说,“事情…比较复杂。”
又是一阵沉默。他能感觉到她的担忧,她的疑问,但她没有问出口。这是苏晴的体贴——她总是这样,给他空间,不追问。
“那……你要注意安全。”她最终说,声音很轻,“非洲那边,我听说有些地方不太平。”
“我会的。”宋启明闭上眼睛,“你也是。好好准备期末考试,别熬夜。”
“知道啦。”苏晴的声音里勉强挤出一丝笑意,“你什么时候走?”
“很快。可能就是这几天。”
“走之前……还能联系吗?”
宋启明的手指收紧,指节泛白:“尽量。但如果不方便的话……”
“我明白。”苏晴打断他,好像不想听那个“如果”,“那……到了那边,有机会的话,还是给我发个消息。让我知道你平安。”
“好。”
电话两头都安静下来。只有微弱的电流声在背景里滋滋作响,像某种哀鸣。
“宋启明。”苏晴突然很正式地叫他的名字。
“嗯?”
“我等你回来。”
这四个字很轻,但很重。重得让宋启明几乎握不住手机。他想说“好”,想说“我一定会回来”,但那些话卡在喉咙里,变成一阵压抑的咳嗽。
“你怎么了?”苏晴立刻问。
“没事,嗓子有点干。”他深吸一口气,“很晚了,你快睡吧。我再联系你。”
“好……你也保重。”
“晚安。”
“晚安。”
挂断电话的瞬间,宋启明靠在窗玻璃上,额头抵着冰凉的玻璃。窗外的巴黎灯火璀璨,像无数颗不会熄灭的星星。但他只觉得冷,那种从骨髓里透出来的冷。
他刚刚对一个爱他的女孩说了谎。用一个虚假的理由,掩盖一个血腥的事实。
而更残忍的是,这可能是他们最后一次通话。
---
德国,巴伐利亚森林深处。
这里没有具体的地名,在地图上只是一片绿色。但在地下,是一个占地数万平方米的综合性训练基地。SKM公司在欧洲最大的训练中心之一。
宋启明抵达时是凌晨四点。没有欢迎仪式,没有寒暄,只有一辆军用吉普把他从最近的民用机场接来,然后在密林中穿行了一个小时,最后停在一扇厚重的合金门前。
门打开,里面是另一个世界。
宽阔的训练场,模拟城市作战的废墟区,室**击场,攀岩墙,战术训练室……一切应有尽有。空气里有硝烟味、汗味和消毒水的混合气息,那是宋启明熟悉的味道。
“短刃,欢迎归队。”
一个高大的身影从阴影里走出来。汉斯·克劳泽,前德国KSK特种部队指挥官,现在是SKM欧洲区的训练总监。五十多岁,光头,左眼有一道狰狞的疤痕,从额头一直划到颧骨。
“长官。”宋启明立正。
克劳泽走到他面前,上下打量:“瘦了。在东方过得太舒服?”
“没有,长官。”
“那就好。”克劳泽转身,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