婷回头看了几眼,被室友拉走了。苏晴是最后一个离开的,她走得很慢,似乎在听什么。
“宋启明。”张教官等人都走远了,才开口,“你跟我说实话,那些伤怎么来的?”
宋启明保持着立正姿势:“报告教官,小时候淘气……”
“那不是摔伤。”张教官打断他,声音压低,“我当了十二年兵,在西南边境待过四年。我见过这种伤——肘部的切割角度是防御性刀伤,前臂的疤痕分布是破片伤,手腕上的烫伤是长时间持握过热武器造成的。”
他盯着宋启明的眼睛:“你父亲真的是退伍军人?”
“是。”宋启明回答,这次不全是谎言——齐梓明的父亲确实是退伍军人,只不过是在夏国部队,而不是法国。
“他教你的不止是童子军那些东西吧?”
“父亲……对我要求很严格。”宋启明选择模糊回答,“他希望我成为坚强的人。”
张教官沉默了几秒,最终点点头:“好,我不多问。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过去。但我要提醒你,这里是夏国,是和平的国家。把你学的东西用在正道上,保护自己,保护同学,但不要惹事。”
“是,教官。”
“去吧。”
宋启明敬礼,转身离开操场。他能感觉到张教官的目光一直跟随着自己,直到转过营房拐角。
回宿舍的路上,他的大脑在高速运转。今天暴露得太多了:伤痕,格斗反应,还有张教官和苏晴的特别关注。需要调整策略,需要更小心,需要……
“丹尼尔。”
一个声音从侧面传来。
宋启明转头,看到苏晴站在一棵梧桐树下,抱着几本书,像是刚从图书馆回来。她的表情平静,但眼神里有某种探究。
“有事吗?”宋启明停下脚步。
“刚才在操场上,很精彩。”苏晴说,“我哥哥也练过类似的技巧,他说那叫‘应激反制’,是特种部队的必修课。”
宋启明的心跳漏了一拍,但脸上保持平静:“是吗?我不太懂这些专业名词,我就是练过一些防身术。”
“防身术。”苏晴重复这个词,像是在品味它的含义,“能把教官制住的防身术,应该不常见。”
“巧合吧,教官可能没防备。”
“可能吧。”苏晴没有继续追问,而是换了个话题,“你手臂上的伤,真的只是小时候淘气?”
宋启明看着她的眼睛。苏晴的眼神很锐利,像是能穿透表层看到真相。他知道简单的谎言可能骗不过她,但也不能说出实情。
“有些是。”他选择部分真实,“有些……是在法国遇到过一次袭击。”
这是编造的故事,但比“淘气摔伤”更可信,也更能解释那些伤痕的性质。
苏晴的眉毛微微扬起:“袭击?”
“两年前,在巴黎地铁里遇到抢劫,反抗时受了伤。”宋启明说着准备好的说辞,“从那以后,父亲就坚持让我系统学习自卫术。”
这个故事解释了伤痕,解释了格斗能力,也解释了他性格中可能存在的“警觉性”。
苏晴沉默了几秒,然后点点头:“原来如此。抱歉,勾起你不好的回忆。”
“没事,已经过去了。”
“不过,”苏晴向前走了一步,距离拉近到一米内——这是个可以观察细微表情的距离,“如果你需要找人聊聊,或者……需要一些理解,可以找我。”
她的语气很特别,不是周婷婷那种单纯的关心,而是某种更深层次的、仿佛知道什么但又不点破的默契。
“谢谢。”宋启明说。
“不客气。”苏晴转身离开,走了几步又回头,“对了,我哥哥说,真正经历过危险的人,眼神会不一样。你的眼神,和我哥哥有点像。”
她说完就走了,留下宋启明站在原地。
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射在训练基地的水泥路面上。
宋启明看着苏晴远去的背影,心中警报再次响起。
苏晴,这个看似普通的同班女生,恐怕比表面看起来复杂得多。她的观察力,她的判断力,她对军事知识的了解,还有她那个“特种部队哥哥”……
需要调查,需要评估威胁等级。
但此刻,他只能先回宿舍,像普通学生一样,抱怨军训的辛苦,讨论食堂的饭菜,准备明天的训练。
宋启明深吸一口气,调整表情,让自己看起来只是一个经历了一场意外冲突的普通学生。
他走向营房,推开307的门。
室友们正在热烈讨论下午的事。
“丹尼尔回来了!”
“快讲讲,教官单独留你说什么了?”
“你刚才那招太帅了,教教我!”
宋启明笑了笑,用疲惫的语气说:“没什么,教官就是提醒我以后注意,别随便动手。”
他脱掉迷彩短袖,换上干净T恤。手臂上的伤痕在灯光下依然可见,但室友们已经不再关注——在他们眼中,那只是“练武留下的勋章”。
只有宋启明自己知道,那些伤痕代表什么,而今天下午的突发事件,又可能带来什么后果。
窗外,训练基地的灯光陆续亮起。
在这个和平国家的军训营地里,一个带着战争伤痕和秘密任务的年轻人,刚刚在无意中掀开了伪装的一角。
而观察者,不止一双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