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启明几乎没有流汗。兵团训练时,他们曾在四十度的北非沙漠里全副武装行军,那才是真正的考验。相比之下,这就像是热身。
午饭时间,食堂里一片哀嚎。
“累死了……”
“我腿都在抖。”
“下午还要继续吗?”
周婷婷端着餐盘坐到宋启明旁边——这次她学聪明了,没有引起室友们的集体围观。
“你好像一点都不累?”她观察着宋启明。
“还好。”宋启明吃着简单的两菜一饭,“平时有锻炼的习惯。”
“怪不得。”周婷婷擦了擦额头的汗,“我感觉快要中暑了。对了,你下午还穿外套吗?教官说了可以脱的。”
宋启明顿了顿:“穿吧,防晒。”
其实真正的原因是:迷彩短袖会露出手臂。而他手臂上有一些痕迹——有自己在矿区时自己在胳膊上记录时间割的伤痕,还有战斗时留下的刀伤和手雷等弹片的划痕(虽然已经淡化,但仔细看还是能看出不同)。这些在普通人眼里可能只是“锻炼痕迹”,但在有心人眼中,尤其是军人出身的教官眼中,可能会引起疑问。
下午两点,气温达到一天中的峰值。
当国际贸易专业的方队再次在操场上集合时,几乎所有男生都脱掉了迷彩外套,只穿着短袖。女生们大多也脱了,有些甚至在短袖里穿了自带的小背心。
只有一个人例外。
张教官的目光落在宋启明身上:“那个同学,你不热吗?”
全队42双眼睛齐刷刷看向宋启明。他穿着完整的长袖迷彩外套,领口扣子系到最上面一颗,作训帽檐压得恰到好处。
“报告教官,不热。”宋启明回答,声音平稳。
张教官挑了挑眉。他带过三年大学军训,见过怕晒黑的,见过装酷的,但没见过在三十多度高温下穿着全套迷彩服还面不改色说“不热”的。
这小子要么是真能扛,要么是在硬撑。不管是哪种,都可以拿来当典型——军训第一天,需要树立威严。
“不热,那就站半小时军姿。”张教官走到宋启明面前,“给大家示范示范,什么叫军人的意志力。”
队伍里响起低低的议论声。周婷婷担忧地看了宋启明一眼,嘴唇动了动,但没敢说话。
“是,教官。”宋启明回答。
他向前一步,出列。立正,两脚跟靠拢并齐,两脚尖分开约60度,两腿挺直,小腹微收,自然挺胸,上体正直,微向前倾,两肩平齐稍向后张,两臂自然下垂,手指并拢自然微屈,拇指贴于食指第二节,中指贴于裤缝,头正颈直,下颌微收,两眼平视前方。
每一个细节都标准到无可挑剔。
张教官的眼神变了。
他绕着宋启明走了一圈,从各个角度观察。这不是普通学生能站出的军姿——即使是刚入伍的新兵,也需要至少一周的训练才能达到这种程度。身体的紧绷感,重心的分配,呼吸的节奏,都透着专业。
“保持。”张教官只说了一个词,然后转向其他学生,“其他人,看我示范!军姿的基本要领是……”
训练继续。其他学生在张教官指导下练习,而宋启明像一尊雕塑般立在操场边缘。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五分钟,有些学生开始偷偷活动脚踝。
十分钟,汗水从额角滑落。
二十分钟,队伍里有人轻微摇晃。
宋启明一动不动。
他的视线固定在前方五十米处的旗杆上,瞳孔微微收缩以应对刺眼的阳光。呼吸绵长而稳定,每分钟八到十次,这是最节省体能的频率。肌肉保持适度紧张——不是僵硬,而是随时可以做出反应的状态。
大脑却在快速运转。他计算着时间,观察着周围环境,分析着张教官的训练方法。这个基地的布局,各个训练设施的位置,其他班级的进度,教官们的互动模式……所有信息都被收集、整理、储存。
同时,他控制着自己的生理反应。汗水确实在产生,但被刻意引导——主要从背部、胸前等被衣服遮盖的部位排出,面部只保持微汗,避免出现“大汗淋漓却不脱外套”的矛盾现象。
二十五分钟时,张教官让其他学生原地休息,自己走到宋启明面前。
“感觉怎么样?”他问。
“报告教官,没问题。”宋启明回答,声音依然平稳。
张教官盯着他的眼睛。那是一双年轻的眼睛,但眼神深处有种与年龄不符的东西——不是故作成熟,而是某种经过淬炼后的平静。
“你以前受过军事训练?”张教官压低声音问。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