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的滨海,暑热尚未完全退去。按照学校统一安排,大一新生全体前往郊区的新兵训练基地,开始为期一个月的军训。
清晨六点,天刚蒙蒙亮,二十辆大巴车整齐地停靠在滨海大学南门广场。穿着崭新迷彩服的新生们拖着行李,睡眼惺忪却又带着兴奋,在辅导员指挥下依次登车。
宋启明背着统一发放的军绿色背包,站在经济学院的队伍里。他身上的迷彩服略显宽松——这是最大号的,但对他的肩宽来说仍然有些局促。布料是廉价的化纤材质,在晨风中发出窸窣声响。
“丹尼尔,这边!”周婷婷在人群中挥手。她也穿着迷彩服,马尾辫从作训帽后穿出,脸上带着特有的活力。
宋启明点头示意,但没有走过去。他刻意保持着距离——自从食堂那次偶遇后,周婷婷明显对他更加热情,而他知道过于亲密的个人关系对任务不利。
大巴车发动,车队缓缓驶出校园。车厢里弥漫着青春特有的嘈杂:有人兴奋地讨论军训生活,有人担心自己的体能,有人拿出零食分享,有人靠在窗边补觉。
宋启明坐在靠窗位置,看着城市景观逐渐被农田和树林取代。一个半小时后,车队驶入一道铁门,两侧是灰白色的围墙,上面写着红色标语:“严格训练,严格要求”。
滨海市郊区新兵训练基地到了。
大巴车停在一片水泥操场上。新生们鱼贯下车,好奇地四处张望:整齐排列的营房、高耸的瞭望塔、远处的障碍训练场、还有空气中若有若无的消毒水气味。
宋启明深吸了一口气。
熟悉的感觉。
不是一模一样的场景——法国外籍兵团的训练基地建筑风格不同,气候不同,语言不同。但这种氛围,这种秩序感,这种将人群按照特定规则组织起来的模式,他太熟悉了。
绿油油的迷彩服在操场上汇聚成一片移动的色块,年轻的面孔上写满新奇和些许紧张。宋启明站在其中,突然有种奇异的抽离感:他既是这群人中的一员,又仿佛站在高处俯视着这一切。
“经济学院,这边集合!”
辅导员拿着扩音器喊话。各班级按顺序列队,国际贸易专业2000级的42个人很快站成了四排——女生在前两排,男生在后两排。
宋启明自然地站到了最后一排的右侧。这个位置视野最好,可以观察到整个方队和周围环境。
“立正——稍息!”一个皮肤黝黑、身材精干的军官走到队列前,“我是你们本次军训的教官,姓张。接下来的一个月,你们在这里接受基本军事训练。纪律只有一条:服从命令!”
张教官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敲进空气里。他三十岁左右,标准的军人站姿,眼神锐利地扫过每一张面孔。
“现在,分配宿舍。男生1-3号楼,女生4-6号楼。按班级顺序入住,半小时内整理内务,七点三十分操场集合,开始早训!”
队伍解散,新生们拖着行李涌向各自的营房。宋启明所在的男生宿舍是2号楼307——巧合的是,和他在学校的房间号一样。
房间是标准的八人间:四张上下铺,八个小储物柜,一张长桌,地板是水泥地,窗户对着操场。已经有人先到了,正在争抢下铺。
“我要这个!”
“我先看到的!”
“石头剪刀布!”
宋启明没参与争夺,默默地把背包放在唯一剩下的上铺——靠门的那张。这个位置其实最好:进出方便,视野开阔,如果有人夜间进入房间,他能第一时间察觉。
他快速整理内务:被子叠成豆腐块(兵团的标准比这严格得多),洗漱用品整齐摆放在脸盆里,衣物叠好放进储物柜。五分钟后,他的床铺已经是整个房间最整齐的。
“哇,哥们儿你这被子叠得可以啊!”下铺的男生惊叹道,“练过?”
“在法国参加过童子军。”宋启明随口编了个理由。
七点二十五分,哨声响起。新生们从各营房冲出,在操场上重新集合。张教官已经换了作训服,手里拿着一份花名册。
早训从最基本的开始:立正、稍息、跨立、停止间转法。对宋启明来说,这些动作已经融入肌肉记忆,但他刻意控制着——不能太标准,太标准会引起注意;但也不能太差,太差不符合他“喜欢运动”的人设。
他选择了一个折中点:动作规范,但偶尔会犯点无伤大雅的小错误,比如转体时稍微晃动,或者立正时手指没有完全并拢。
上午的训练在阳光下进行。九月的滨海,上午气温已经接近三十度。迷彩外套的化纤布料不透气,不少学生开始出汗,脸色泛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