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告发我看看吧,谢谢。”
挂了电话,他靠在椅背上思考。
这就是机构研究的局限性——他们不敢触碰敏感的政策话题,因为要维持与上市公司的关系,要保证调研渠道的畅通。所以报告往往停留在表面,缺乏真正的深度。
而沈清如在北京的政策研究机构,恰好弥补了这个短板。她能接触到更高层面的讨论,能看到政策制定的逻辑和方向。这种信息优势,在A股市场是决定性的。
十点半,邮箱收到林研究员的报告。陈默快速浏览了一遍。三十六页,图表精美,结论明确:强烈推荐西山煤电、兖州煤业、国阳新能。
但他注意到一个细节:报告中对“价格市场化”的风险提示只有短短两段,而且措辞模糊——“可能带来不确定性”“需要关注政策变化”。
避重就轻。
陈默关掉报告,继续自己的分析。他需要量化测算:如果电煤价格完全市场化,西山煤电的吨煤利润能提升多少?公司的估值应该给多少倍?
这需要精细的财务模型。他调出西山煤电过去五年的成本数据:人工成本、材料成本、运输成本、税费……一项项拆解。然后根据沈清如提供的政策信息,假设不同的价格涨幅情景——10%、15%、20%。
建模的过程很枯燥,但陈默沉浸其中。数字在屏幕上跳动,公式在单元格间延伸,一个公司的经营本质,就这样被还原成一行行冰冷但真实的数据。
中午十二点,初步结果出来了。
在最乐观的情景下(价格放开后市场煤价上涨20%,公司成本控制良好),西山煤电的每股收益可以从目前的0.65元提升到0.85元。按照12倍市盈率估算,合理股价应该在10.2元左右,比现在的8.2元有24%的上涨空间。
但这只是静态测算。如果考虑公司产能扩张、成本下降潜力,空间可能更大。
陈默把测算结果保存下来,准备晚上和沈清如讨论。
三、北京的下午,深圳的夜晚
下午四点,陈默收到沈清如的第二封邮件。
这次没有附件,只有简短的几行字:
“座谈会纪要要点:
1. 价格市场化方案已上报,最快明年一季度出台;
2. 配套的电价调整会有‘煤电联动’机制,但可能滞后半年;
3. 决策层关注社会承受能力,可能分步实施。
另外,我通过渠道确认,西山煤电正在申请新建一个年产500万吨的矿井,已经进入最后审批阶段。如果获批,产能将增加25%。
晚上电话可以重点讨论这个。
清如
2002.12.3 16:02”
信息量很大。陈默反复读了三遍。
价格市场化时间表明确了——明年一季度。这比市场预期要快。配套的煤电联动机制,虽然滞后,但至少给了电力企业缓冲期。
最重要的是那个新建矿井的消息。如果属实,意味着公司的成长性被市场严重低估了。
他立刻上网搜索相关信息。公开渠道查不到任何关于西山煤电新建矿井的公告。但这很正常——在审批完成前,公司不会主动披露。
沈清如的渠道,再一次展现了价值。
陈默把这些信息整合进自己的模型里。新建500万吨矿井,假设建设周期三年,达产后每年新增收入约10亿元(按当前煤价估算),新增净利润约2亿元。对总利润的增厚幅度超过40%。
他重新计算估值。如果考虑这个成长性,市盈率可以给到15倍。那么目标股价……
数字跳出来:12.8元。
比现价高出56%。
陈默盯着这个数字看了很久。熊市第三年,还能找到这样有潜力的公司吗?还是说,这只是一个美好的假设?
他需要更多证据。
整个下午,他都在搜集资料:西山煤电的矿区分布、资源储量、开采条件、运输网络……甚至找到了公司几年前的一份环评报告,里面提到了后备矿区的开发规划。
拼图一块块凑齐。到晚上八点,他已经基本确认:沈清如的消息是可信的。西山煤电确实有扩产计划,而且资源条件支持。
八点五十分,他煮好一壶茶,坐到电脑前。九点整,电话准时响了。
“喂。”沈清如的声音传来,背景里很安静。
“我在。”陈默说,“你那边很安静?”
“在办公室,同事都下班了。”沈清如说,“北京今天下了第一场雪,不大,但很冷。”
“深圳也冷,但没雪。”陈默顿了顿,“收到你下午的邮件了。新建矿井的消息,能确定吗?”
“八成把握。”沈清如说,“消息源很可靠。但正式公告可能要到明年一月。”
“足够了。”陈默说,“我下午做了测算,如果消息属实,公司的估值有很大重估空间。”
他花了二十分钟,详细解释了自己的模型和假设:成本结构、价格弹性、产能扩张、估值倍数……沈清如安静地听着,偶尔问一两个问题。
“你的测算偏保守。”听完后,沈清如说,“我这边有个数据你可能没考虑到:公司现有矿区的资源储量,实际比年报披露的要高。因为有些低品位煤层,在现在的价格下开采不经济,所以没计入储量。但如果煤价上涨,这些资源就会变成可开采的。”
“有具体数据吗?”
“大概能增加20%的储量。”沈清如说,“这是内部调研的数据,没公开。”
陈默把这些记下来。又是一个重要信息。
“政策方面,”沈清如继续说,“我这两天接触了几个参与方案设计的专家。他们的共识是: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