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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拜访“废墟中的坚守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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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陈同学和沈同学吗?”她问。

    “是的。”

    “我是办公室小刘,王总在车间,我带你们过去。”

    小刘带着他们走进厂房。一楼是原材料仓库,堆放着成卷的钢板、铜带、塑料粒子。几个工人在操作行车吊运材料,金属碰撞的声音在空旷的仓库里回响。

    “公司现在开工率多少?”沈清如边走边问。

    “七成左右。”小刘说,“比去年好一点,去年最低只有五成。”

    “工人呢?”

    “正式工两百八十人,比高峰期少了五十人。”小刘语气平静,“都是自然流失,没裁员。王总说,技术工人培养不容易,不能随便裁。”

    上到二楼,是冲压车间。几十台冲床排成几排,发出有节奏的“轰——砰——”声。工人们戴着耳塞,专注地操作机器。空气里弥漫着机油和金属粉末的味道。

    车间一角,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正在和几个技术员讨论什么。他穿着深蓝色工装,头发花白,戴着老花镜,手里拿着一个零件,正对着灯光仔细看。

    “王总,客人来了。”小刘上前说。

    男人抬起头。他的脸很普通,方脸,浓眉,眼角有深深的鱼尾纹。但眼神很亮,有种理工科出身的专注和锐利。

    “你们好。”他把零件递给技术员,走过来和陈默、沈清如握手,“我是王建国。抱歉,在车间里,身上都是油。”

    “没关系。”陈默说,“是我们打扰了。”

    “走吧,去我办公室谈。”王建国说,“这里太吵。”

    三、“冬天如何练内功”

    董事长办公室在三楼,很简单:一张旧办公桌,几把椅子,一个文件柜,墙上挂着一张工厂平面图和几张优秀员工奖状。唯一特别的是书架上摆满了书——机械设计、质量管理、精益生产、还有几本管理学经典。

    “坐。”王建国指了指椅子,自己坐到办公桌后,“小刘说你们是学生,做制造业研究?”

    “是的。”陈默按照事先准备好的说辞,“我们在做一个关于珠三角制造业转型升级的课题,想了解企业在当前环境下的生存策略。”

    “生存策略?”王建国笑了,笑容里有种沧桑,“现在谈什么策略,能活下来就不错了。”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包烟,抽出一支,想了想又放回去。“抱歉,习惯了,你们不介意吧?”

    “您随意。”沈清如说。

    王建国还是没点烟,只是把烟拿在手里把玩。“你们刚才看到了,车间开工率七成。这个数据,在常平这一片,算好的。我认识的好几个老板,车间都空了一半。”

    “为什么你们能维持七成?”沈清如问。

    “几个原因。”王建国竖起手指,“第一,客户相对稳定。我们主要做国内大厂的配套,虽然价格压得低,但订单持续。第二,产品有点技术含量。不是简单冲压,涉及精密加工、表面处理,小厂做不了。第三……”

    他顿了顿:“第三,我们现金流管理得好。不赊账,不做垫资,宁可少接单,也要保证回款。”

    陈默在心里对照财务数据——确实,这家公司应收账款周转天数只有30天,远低于行业平均的90天。

    “但这样会很被动吧?”沈清如问,“客户要求降价怎么办?原材料涨价怎么办?”

    “所以我们在做另一件事。”王建国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楼下的车间,“练内功。”

    他转过身:“股市的牛熊我管不了,房地产的涨跌我管不了,出口订单的多少我管不了。但我知道,把产品做得比别人好一点,成本低一点,效率高一点,春天来了,第一个发芽的肯定是我。”

    “怎么练内功?”陈默问。

    王建国走回办公桌,从抽屉里拿出几份文件。“这是去年我们做的几件事:第一,花八十万,从日本进口了一台高精度数控冲床。别人觉得我疯了——市场这么差,还投钱买设备。但我知道,有了这台设备,我能做别人做不了的产品,精度能提高一个等级。”

    “第二,”他翻到下一页,“我们重新设计了生产流程,减少搬运,减少等待,减少库存。光这一项,生产成本降低了5%。”

    “第三,我们送十个技术骨干去广州培训,学自动化,学质量管理。学费不便宜,但我认为值得。”

    陈默和沈清如对视一眼。在行业低谷期,不但不收缩,反而加大投入——这需要极大的勇气和远见。

    “王总,您不担心吗?”沈清如问,“万一春天迟迟不来,这些投入不是打水漂了?”

    “担心。”王建国坦率地说,“每天晚上都睡不着。但我想明白了——如果只是被动等待,春天来了我也抓不住。不如趁现在有时间,有精力,把基础打好。”

    他重新坐下,语气变得深沉:“我做工厂二十五年了。1988年,我在香港人开的五金厂当学徒,一个月工资八十块。1992年,自己出来搞了个小作坊,三台二手冲床,五个工人。1998年亚洲金融危机,很多厂倒了,我活下来了。为什么?”

    他自问自答:“因为每次危机,我都在做一件事——练内功。市场好的时候,大家忙着接单赚钱,没时间没心思改进。市场差的时候,反而有时间静下来,想想哪里做得不好,哪里可以改进。”

    “所以您把熊市当作机会?”陈默问。

    “不是机会,是必要的过程。”王建国说,“就像树,冬天叶子落了,看起来死了。但实际上,它在往下扎根,在积蓄力量。等春天一来,它会长得更茂盛。”

    这番话,让陈默心里一震。

    他想起自己在熊市里的状态——学习,思考,建立体系,筛选公司。不也是在“练内功”吗?不也是在为下一个春天做准备吗?

    只是,他练的是投资的内功。而王建国练的是实业的内功。

    但本质上,是一样的:在市场狂热时保持冷静,在市场绝望时积蓄力量。

    “王总,您怎么看资本市场?”沈清如忽然问,“您的公司上市了吗?”

    “没有。”王建国摇头,“前几年有券商来找我,说可以帮我们上市。我拒绝了。”

    “为什么?”

    “第一,我没那个精力。上市要规范,要审计,要开董事会,要应付股东。我现在管工厂都忙不过来。”王建国说,“第二,我不喜欢短视。上市了,每个季度要交成绩单,股东要看你利润增长。但做实业,有时候需要做长远投入,可能三五年看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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