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神药的瓶子。
“爸……”苏晚哽咽着,扑过去,紧紧抱住了父亲。
苏宏远僵硬的身体,在女儿的拥抱中,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然后,仿佛终于找到了支撑,反手紧紧抱住了苏晚,将脸埋在她的肩头,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如同受伤野兽般的呜咽。
“晚晚……你妈妈她……你妈妈她要是……”苏宏远的声音破碎不堪,充满了无尽的恐惧。
“不会的!爸爸!妈妈不会有事的!她一定不会有事!”苏晚哭着,斩钉截铁地说,既是在安慰父亲,也是在说服自己,“这里有最好的医生,我们请了最好的专家,妈妈一定可以挺过来的!”
苏砚也红着眼眶,走过来,轻轻拍了拍父亲和妹妹的肩膀。“爸,晚晚,别太担心,妈一定会吉人天相的。我们要相信医生,也要相信妈。”
这时,谈话室的门被推开,一位神情凝重的主治医生走了进来,看到苏晚和她身后气质不凡的卡尔及“影卫”,微微一愣,但很快恢复了专业态度。
“苏先生,苏女士的情况暂时稳定了一些,但还没有脱离生命危险。心梗面积很大,心肌损伤严重,伴有心源性休克和恶性心律失常。我们正在全力进行抗凝、溶栓、稳定生命体征的治疗,但后续可能需要根据情况,考虑进行急诊冠状动脉介入手术(PCI),或者更复杂的外科搭桥手术。现在最重要的是维持她的生命体征,给心脏一个恢复的机会。”医生语速很快,但尽量清晰地解释道,“家属要做好打持久战的准备,也要有心理准备,这个病,即使抢救过来,也可能留下严重的心功能不全等后遗症,对未来的生活质量影响很大。”
每一个字,都像重锤,敲在苏家三人的心上。苏宏远的身形晃了晃,苏砚连忙扶住他。苏晚死死咬着牙,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医生,请用最好的药,最好的设备,最好的方案,不惜一切代价,救我妈妈。”苏晚的声音带着哭腔,却异常清晰坚定,“我们请的专家就在外面,是否可以让他参与会诊?所有费用和责任,由我们承担。”
医生看了看苏晚,又看了看她身后那位明显是医疗专家的随行人员,点了点头:“可以。多一份力量,多一分希望。我这就去安排联合会诊。”
医生离开后,谈话室里一片死寂。只有仪器隐隐的滴答声,和三人压抑的呼吸声。
“爸,您去旁边的休息室躺一会儿,我和大哥守着。”苏晚抹了抹眼泪,对父亲说。
苏宏远摇了摇头,目光死死盯着ICU紧闭的门,嘶哑地说:“我哪儿也不去,我就在这儿,守着你妈。”
苏晚知道劝不动,也不再劝。她走到ICU的玻璃窗前,将额头轻轻抵在冰冷的玻璃上,目光仿佛要穿透那扇门,看到里面生死未卜的母亲。她在心里默默祈祷,用她所能想到的一切神灵、一切信念。
时间,在恐惧和等待中,被无限拉长,每一分每一秒都是一种煎熬。走廊里偶尔有医护人员匆匆走过,带来一丝微弱的希望或更深的恐惧。苏砚的手机不时震动,是“方舟”那边关于内鬼调查和外部监控的汇报,他走到远处低声处理,但大部分心思,也挂在了ICU里面。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个小时,也许是一个世纪,谈话室的门再次被推开。那位主治医生和莱茵斯特家族的专家一起走了进来,两人的脸色都比之前稍微缓和了一些。
“苏先生,苏小姐,”主治医生的语气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经过紧急治疗和联合会诊,苏女士的生命体征暂时趋于稳定,恶性心律失常得到控制,休克状态有所改善。这为后续治疗赢得了宝贵的时间。我们计划,在接下来24小时内,如果情况持续稳定,就尽快为她安排冠状动脉造影,明确血管堵塞情况,并视情况进行介入手术。目前来看,希望……比刚送来时,要大一些。”
这个消息,如同乌云密布的天空中透出的第一缕微光,虽然微弱,却足以让濒临绝望的人紧紧抓住。苏宏远踉跄了一下,苏砚赶紧扶住他。苏晚的眼泪再次夺眶而出,但这一次,是带着一丝希望的泪水。
“谢谢!谢谢医生!”苏宏远的声音哽咽。
“我们会全力以赴。”主治医生郑重承诺,然后和专家一起离开,继续去制定详细的手术方案。
希望,像一剂强心针,暂时支撑住了摇摇欲坠的苏家父子三人。但谁都知道,真正的危险仍未过去,未来的24小时,乃至更长的时间,母亲都将在鬼门关前徘徊。
苏晚让卡尔去安排一些流质食物和热水,强迫父亲和大哥吃一点。她自己却一口也吃不下,只是静静地站在玻璃窗前,像一尊沉默的雕像,守护着里面生死未卜的母亲。
窗外的夜色,浓稠如墨。医院里的灯光,彻夜不熄。而苏晚的心,也如同这漫长的冬夜,冰冷、沉重,充满了对未知的恐惧,和对母亲平安的、最卑微也最虔诚的祈求。
养母的病倒,像一场毫无预兆的暴风雪,瞬间冰封了苏晚刚刚在商界站稳的脚步,也将她再次拉回了那个充满伤痛、愧疚与亲情羁绊的、属于“苏晚”的漩涡中心。
风暴,从未停歇,只是换了一种更残忍的方式,考验着她的心脏与灵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