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旭敲门。
“进来。”柳三娘的声音慵懒中带着戒备。
赵旭推门而入,低头摆茶具。眼角余光瞥见柳三娘坐在主位,莲叶坐在客位,两人之间隔着一张茶桌。柳三娘的手一直放在桌下——那里应该藏着武器。
“你下去吧,我们自己来。”柳三娘道。
“是。”赵旭应声,却在转身的瞬间,突然发难!
他手中的茶盘猛地砸向柳三娘面门,同时身体前扑,右手如电般扣向对方手腕。柳三娘反应极快,侧头避开茶盘,左手从桌下抽出——果然是一把短刃!
但赵旭更快。他扣住柳三娘手腕一拧,短刃“当啷”落地,同时左手捂住她的嘴,不让她呼喊。整个过程不过瞬息之间。
莲叶也动了,她迅速开门,对门外的丫鬟说:“三娘让我去楼下取些点心,你们在这儿守着。”
两个丫鬟不疑有他,点头应诺。莲叶匆匆下楼,经过李二狗桌边时,使了个眼色。李二狗会意,起身结账,出了茶馆。
雅间内,赵旭将柳三娘按在椅子上,低声喝道:“别喊,否则立刻杀了你。”
柳三娘眼中闪过惊恐,但很快镇定下来:“你们是什么人?知道我是谁吗?”
“当然知道。”赵旭冷笑,“莲社江南情报头目柳三娘,慕容德的情妇。我问你,住在张浚府上那位‘贵客’是谁?”
柳三娘脸色一变:“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不知道?”赵旭手中用力,柳三娘疼得脸色发白,“周彪已经招了,说你知道。我数三声,不说,断你一指。一、二……”
“我说!”柳三娘急道,“是……是金国使者,完颜宗贤!”
完颜宗贤!赵旭心中一凛。这个人他记得——靖康元年,完颜宗贤作为金国使者到汴京,嚣张跋扈,以武力威胁宋朝议和。后来金军南下,此人便消失了,没想到竟藏在杭州!
“他藏在张浚府上做什么?”
“与郑居中密谋。”柳三娘喘着气,“郑居中答应金国,只要金国水师配合摧毁泉州海贸,事成之后,割让沿海三州给金国作为通商口岸。完颜宗贤就是来监督此事的。”
好一个卖国贼!赵旭怒极反笑:“郑居中真是疯了,为了扳倒政敌,连祖宗基业都可以卖!”
“还有……”柳三娘为了保命,索性全说了,“完颜宗贤带来了金国匠人改良的‘海龙’图纸,慕容德就是按照图纸制造的。四月二十炸毁泉州港的计划,也是金国提出的——他们不仅要破坏大宋海贸,还要趁机在沿海建立据点,为日后南下做准备。”
一切都串起来了。郑居中通敌,莲社为虎作伥,金国趁火打劫。而泉州港,就是他们的第一个目标。
“慕容德现在在哪?”
“我不知道。”柳三娘摇头,“他行踪不定,连我都不知道他的具体位置。但四月十七,他会亲自押送最后一批‘海龙’组件到杭州,与苏州来的货物汇合,然后一起运往泉州。”
四月十七,又是这个时间点。
赵旭点了柳三娘的昏睡穴,将她捆好,塞在茶桌下。他和莲叶迅速离开雅间,对门外的丫鬟说:“三娘累了,要休息一会儿,让你们别打扰。”
两个丫鬟不疑有他。
出了清风楼,赵旭和李二狗、莲叶汇合,迅速返回沈宅。
一进门,赵旭就下令:“计划有变。四月十七,慕容德会亲自来杭州。这是我们擒杀他的最好机会!”
众人都是一惊。
王贵急道:“可是指挥使,我们原计划是夺‘海龙’,截货物,然后赶去泉州。如果要等慕容德,就来不及在四月二十前赶到泉州了!”
“必须分兵。”赵旭果断道,“今晚,我和莲叶、二狗按原计划上江心岛,夺取‘海龙’。得手后,二狗带着‘海龙’和部分证据,立刻走海路赶往泉州,务必在四月十九前赶到,通知韩世忠做好准备。”
他看向王贵和吴小川:“你们留在杭州,监视永丰货栈。等我从江心岛回来,我们一起在十七日截击慕容德。只要抓住或杀死慕容德,莲社在江南的势力就群龙无首,金国的阴谋也会暴露。”
“那您呢?”莲叶问。
“我留在杭州,处理完慕容德后,走陆路南下。虽然赶不上四月二十,但只要韩世忠有了准备,泉州港就不会被炸毁。”赵旭眼中闪过决绝,“慕容德必须死,这是斩断莲社和金国勾结的关键一步。”
众人沉默。这个计划风险极大,但确实是最合理的安排。
“好!”王贵第一个表态,“指挥使,我听您的!”
“我也听!”李二狗、吴小川齐声道。
莲叶咬了咬唇:“指挥使,我跟您留在杭州。我对莲社和慕容德最了解,能帮上忙。”
赵旭看着她坚定的眼神,终于点头:“好。”
窗外,日头已高。
距离傍晚的行动,还有四个时辰。
距离与慕容德的决战,还有三天。
赵旭握紧拳头。
这一仗,必须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