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第三十九章:李密洛口建魏,翟让殒命祸萧墙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
上一页 回目录 下一页 进书架
退下。这番争执,被窗外洒扫的翟府老仆听得分明,悄悄辗转告知了李密的心腹谋士房彦藻。

    房彦藻听闻后,面色大变,当即拉着郑颋,连夜奔入魏公府,叩拜于李密座前。

    “魏公,大事不好!”房彦藻叩首急道,“翟让虽无反心,但其弟翟弘、部将王儒信、翟摩侯,日日在翟府聚谋,扬言要夺回兵权、废黜魏公,立翟让为魏王,瓦岗旧部多有暗中响应者!翟让手握数万旧部精兵,皆是瓦岗起兵元勋,一旦发难,内变猝起,我等皆死无葬身之地,瓦岗霸业也将毁于一旦啊!”

    郑颋亦叩首附和:“魏公,翟让出身草莽,虽无大志,却有旧恩于瓦岗,久居司徒之位,始终是心腹大患。古人云‘当断不断,反受其乱’,您欲定天下、登九五,必先除内患,翟让一族,不可不除!”

    李密眉头紧锁,指尖轻叩案几,沉默良久,缓缓道:“司徒公对我有收留之恩,更有让位之德,我若杀他,天下人会如何看我?将士们会如何看我?”

    王伯当恰好入府,听闻此言,连忙上前劝谏:“魏公,翟司徒仁厚宽和,绝无反心,皆是其左右小人挑拨离间,蛊惑人心。依末将之见,只需诛杀翟弘、王儒信等首恶,安抚翟司徒,便可平息事端,万不可伤了翟司徒性命,否则必寒瓦岗旧人之心,动摇根本!”

    房彦藻立刻反驳:“王将军此言差矣!斩草须除根,留翟让一日,便有一日之患!今日不除,他日旧部哗变,魏公再想动手,为时已晚!杨玄感兵败之鉴,犹在眼前,魏公岂能忘却?”

    郑颋亦道:“魏公九死一生,方有今日基业,岂能因妇人之仁,葬送万世霸业?翟让不死,瓦岗必乱,魏公三思!”

    李密闭上双眼,脑海中闪过杨玄感兵败的惨状,闪过自己颠沛流离、身陷囹圄的岁月,再想起瓦岗新旧两派的水火不容,心中狠意渐生。他缓缓睁眼,目光冷厉,沉声道:“既如此,便依你们之计,设宴邀翟让,除此内患!”

    王伯当还想再劝,却被李密抬手打断:“伯当,不必多言,我意已决!”

    第三节 宴设洛口诛故主 瓦岗内变失人心

    大业十三年十一月,朔风凛冽,洛口魏公府张灯结彩,摆下盛大宴席,李密遣使持请柬,恭请翟让、翟弘、翟摩侯、王儒信,以及单雄信、徐世勣、裴仁基等文武重臣赴宴,对外宣称庆贺连克诸城、犒赏三军,实则刀斧暗藏,杀机四伏。

    翟让不疑有他,笑着对前来相请的使者道:“魏公盛情,我自当前往,你且回去复命,我即刻便到!”

    翟弘拉住翟让衣袖,低声道:“哥,李密设宴,恐有不测,不如推说身体不适,不去也罢!”

    翟让摆手笑道:“我与魏公亲如兄弟,他待我敬重有加,岂能有歹意?你休要多疑,随我同去便是!”

    说罢,翟让携翟弘、翟摩侯、王儒信昂首入府,单雄信、徐世勣、裴仁基亦紧随其后。入席之后,李密亲自起身执壶,为翟让斟酒,笑容温和:“司徒公,今日你我兄弟欢聚,共贺瓦岗大捷,满饮此杯!”

    翟让举杯大笑:“全赖魏公洪福,瓦岗方能有今日,我敬魏公!”

    二人一饮而尽,席间觥筹交错,笑语喧哗,李密频频与翟让追忆瓦岗聚义、大海寺破张须陀、洛口夺仓的往事,言辞恳切,温情脉脉,翟让全然未觉杀机已至。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李密忽然起身,拍手笑道:“司徒公勇武善射,天下闻名,我近日偶得一把宝弓,铁胎雕翎,削铁如泥,百步穿杨,特请司徒公一试身手,让众人开开眼界!”

    说罢,亲兵捧上一张雕花宝弓,递至翟让面前。翟让见了良弓,眼中放光,大喜过望:“魏公厚爱,我便献丑了!”

    当即起身,持弓走到庭院之中,拉开架势,拉满弓弦,瞄准远处箭靶,正要松弦放箭。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际,李密心腹猛将蔡建手持陌刀,从廊下暗影中骤然闪出,大喝一声:“叛贼受死!”

    陌刀带着寒风,狠狠劈向翟让后背!

    翟让猝不及防,后背中刀,鲜血喷涌而出,浸透衣衫。他猛地回头,见是李密亲兵,瞬间明白一切,目眦欲裂,怒吼道:“李密!我让位于你,待你如亲兄弟,你为何要背信弃义,害我性命!”

    蔡建面无表情,挥刀再补一击,翟让惨叫一声,轰然倒地,气绝身亡。

    翟弘、翟摩侯、王儒信见状,魂飞魄散,拔腿便逃,口中大呼:“李密杀人了!反了!反了!”

    可府外早已埋伏的甲兵蜂拥而入,刀枪齐举,乱刀砍杀,三人瞬间倒在血泊之中,当场毙命。

    席间众将大惊失色,单雄信、徐世勣猛地拔剑出鞘,怒喝:“李密!你安敢如此!”

    二人欲冲上前相救,却被李密亲兵团团围住,刀枪相向。徐世勣怒不可遏,挥剑冲杀,守门甲兵一刀劈中其脖颈,鲜血直流,徐世勣重伤倒地,王伯当拼死扑上,大呼:“住手!魏公有令,只诛首恶,不伤徐将军!”

    亲兵这才收刀,徐世勣捂着伤口,怒视李密,眼中满是恨意。单雄信见翟让已死,甲兵重重,自知不敌,手中长剑哐当落地,跪地俯首:“单雄信无能,愿降魏公,听凭处置!”

    裴仁基、秦琼、程咬金等新附将领,皆惊得站起身,看着满地鲜血与翟让的尸体,心中又惊又怒,却不敢妄动。秦琼紧握双拳,指节发白,低声对程咬金道:“李密恩将仇报,诛杀让贤之主,刻薄寡恩,此人难成大事!”

    程咬金点头轻叹:“瓦岗的天,要变了……”

    李密缓步走出厅堂,看着翟让的尸体,假作悲痛,垂泪道:“诸位,非我寡情,翟司徒旧部谋反,欲祸乱瓦岗、颠覆大业,我不得已而除之,此事与众人无关,诸卿安心,依旧各领其职,共辅大业!”

    随即下令,厚葬翟让,安抚其旧部,将翟让麾下精兵分归徐世勣、单雄信、王伯当统领,以防哗变。

    可洛口诛杀故主之事,终究纸包不住火,很快传遍瓦岗全军,乃至天下。瓦岗旧部皆是翟让一手招募,听闻首领被李密诱杀,无不痛哭流涕,捶胸顿足:“司徒公待我们恩重如山,竟被李密害死,我们绝不再为他卖命!”

    一时间,军心大乱,数千老兵悄悄逃离军营,四散而去;单雄信、徐世勣虽表面臣服,心中却埋下深仇大恨,与李密貌合神离,离心离德;秦琼、程咬金、裴仁基等将领,更是心生寒意,深知李密为权位不择手段,绝非明主。

    天下百姓与各路义军,亦闻之哗然。昔日李密开仓放粮、救民水火,仁义之名传遍天下,如今却背信弃义、诛杀恩人,仁义面具彻底撕碎。不少本欲投奔瓦岗的壮士,纷纷止步,转而投奔河北窦建德、江淮杜伏威,言道:“李密连恩人都杀,何况我等草民?此人不可投靠!”

    李密虽以雷霆手段铲除内患,牢牢掌控了瓦岗军政大权,却亲手斩断了瓦岗军的根基,寒了全军将士之心,失了天下百姓之望。昔日所向披靡、万众归心的瓦岗铁骑,自此埋下分裂、败亡的祸根,大好霸业,从洛口宴上这一刀,彻底由盛转衰。

    第四节 炀帝扬州耽安乐 虎贲谋逆弑昏君

    李密在洛口诛杀翟让、瓦岗内部分裂之际,远在,扬州的隋炀帝杨广,依旧沉溺于荒淫奢靡的生活,全然不知末日将至。

    扬州行宫楼台亭阁连绵十里,雕梁画栋,极尽奢华,后宫美女数千,珠翠环绕。炀帝每日与萧后及诸宠姬饮酒作乐,观歌舞、饮美酒、玩博弈,奏章堆积如山,却从不翻阅,朝政尽委于虞世基、裴蕴等佞臣。

    这日,炀帝揽着萧后,对着铜镜自照,忽然长叹一声,对萧后道:“好头颈,不知将来会被何人砍下!”

    萧后大惊失色,掩面泣道:“陛下何出此言?天下虽乱,陛下仍是万乘之尊,自有天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上一页 回目录 下一页 存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