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节 魏公设朝收豪杰 东都闭城拒义师
大业十二年冬,朔风卷地,洛口城内外旌旗翻卷如潮,数十万瓦岗将士披甲持刃,列阵于洛口仓前广场,甲光映日,戈矛连云。李密身着绛色朝服,腰悬玉带,在徐世勣、单雄信、王伯当等文武重臣簇拥下,缓步登坛。坛下百姓扶老携幼,黑压压跪伏一片,欢呼声、山呼声此起彼伏,直透云霄。
司仪官高声唱喏,李密执礼焚香,祭拜天地与四方神祇,而后登极落座,正式称魏公,改元永平,立行军元帅府,设三司、六卫、文武百官,布告天下,檄召四海豪杰共举义旗,诛灭暴隋。
礼毕归座,翟让躬身出列,手捧司徒印绶,高声道:“魏公上应天命,下顺民心,智谋冠绝当世,瓦岗能有今日,全赖魏公擘画。臣翟让,愿率旧部,誓死追随,共扶大业,虽死不悔!”
李密连忙离座扶起,执其手叹道:“司徒公推贤让位,高义薄云,若无司徒公昔日收留、瓦岗根基,密焉有今日?此后你我同心,共救苍生,不分彼此!”
翟让颔首称是,退归班次。单雄信、徐世勣同步出列,单膝跪地:“末将等,愿奉魏公号令,征战四方,扫平隋寇,死而后已!”
“二位将军请起!”李密抬手虚扶,朗声道,“有二位虎将在,何愁隋军不灭,天下不定!”
随即封赏已定:单雄信、徐世勣分领左右武侯大将军,王伯当为骠骑大将军,新降的裴仁基封上柱国、河东公,秦琼、程咬金、罗士信三员猛将皆授骠骑将军,各领精锐营头。一时间,瓦岗帐下猛将如云、谋臣如雨,声威之盛,天下无出其右。
李密登位当日,亲自动笔,撰写讨隋檄文,书毕掷笔于案,对房彦藻、郑颋笑道:“此文传布天下,必令天下人知隋室之罪,归心于我!”
房彦藻捧起檄文,读至“罄南山之竹,书罪无穷;决东海之波,流恶难尽”一句,拍案赞叹:“魏公此文,字字泣血,句句诛心,天下人读之,无不恨隋、归魏,此乃千古檄文也!”
郑颋亦附和道:“魏公雄才大略,文可安邦,武可定国,大业可成,天下可期!”
檄文传至各州郡,百姓争相传阅,凡读罢者,无不捶胸唾骂炀帝,心向瓦岗。四方义军闻李密建魏,纷纷遣使归附:山东孟让、郝孝德、王德仁等首领亲至洛口,递上降表,拜伏于地:“我等草莽之人,久闻魏公仁义,愿率部归顺,听凭调遣!”
李密亲自扶起,温言抚慰:“诸位英雄共举义旗,皆是为民除暴,今后同殿为臣,共图大业!”
江淮杜伏威、辅公祏亦遣心腹使者,携厚礼入洛口,对李密躬身道:“我家主帅愿遥尊魏公为盟主,共伐暴隋,不敢有二!”
河北窦建德虽自据一方,亦遣使者携珍宝献礼,言道:“魏公威震中原,我等在河北遥为呼应,共灭隋室!”
一时间,李密号令所及,北至燕赵、南达江淮、西抵潼关、东尽海滨,天下义军大半奉其号令,大隋半壁江山,尽入瓦岗囊中。
消息传至东都洛阳,越王杨侗年仅十余岁,吓得面无血色,拉住段达衣袖颤声问道:“段卿,李密建号称尊,兵围洛阳,我等该如何是好?”
段达须发皆白,眉头紧锁,叹道:“殿下勿忧,洛阳城高池深,粮草尚可支撑,臣已下令紧闭八门,加固城防,收缴民间粮食,严禁百姓出入,死守待援!”
元文都亦上前道:“臣已遣快马八百里加急,奔赴扬州,奏请陛下发扬州精兵回援东都,只要援军一到,内外夹击,必破瓦岗!”
可扬州行宫之中,炀帝正拥着美人饮酒作乐,看完洛阳告急文书,猛地将酒樽摔在地上,怒目圆睁:“李密不过杨玄感余孽,翟让乃是越狱草寇,一群乌合之众,也敢称尊号、围东都?传朕旨意,令杨侗死守洛阳,不准出战,朕在扬州享乐,岂会为这群鼠辈劳师动众!”
近侍连忙跪地应诺,心中暗自叹息,却不敢多言。炀帝随即又唤来乐工舞姬,丝竹之声再起,全然不顾中原糜烂、社稷将倾。
洛口魏公府内,李密召集众将商议进兵,裴仁基出列拱手道:“魏公,洛阳城坚池固,守军虽弱,却负隅顽抗,急攻难下。依末将愚见,不如分兵掠取周边偃师、巩县、虎牢等城,截断洛阳外援与粮道,将其困成死城,待城中粮尽,不攻自破,此乃万全之策!”
李密抚掌笑道:“裴公所言,正合我意!徐世勣听令!”
徐世勣大步出列:“末将在!”
“命你引三万精兵,攻取黎阳仓,开仓放粮,赈济河北饥民,收拢燕赵人心!”
“末将遵令!”
“王伯当听令!”
“末将在!”
“命你引两万兵马,攻取偃师、巩县,扫清洛阳外围据点,不得有误!”
“末将遵命!”
李密随即转身,看向秦琼、程咬金:“二位将军随我统领主力,屯兵洛北,连营数十里,将洛阳团团围住,日夜鼓噪威慑,令城中军民胆寒!”
秦琼、程咬金齐声应道:“遵魏公令!”
大军调遣已定,瓦岗各部依计而行,洛北连营绵延数十里,旌旗蔽日,刁斗声声。洛阳守军登城遥望,见瓦岗军声势滔天,个个面如土色,手握兵器瑟瑟发抖。
守城校尉对偏将苦笑道:“将军,这瓦岗军数十万之众,甲仗鲜明,我们不过老弱残兵,粮秣将尽,如何守得住?”
偏将长叹一声,摇头道:“段大人严令死守,敢退者斩,我们只能听天由命,死守一日算一日了!”
城内百姓更是怨声载道,街头巷尾皆是哀叹:“官府收缴粮食,我们连稀粥都喝不上,城外瓦岗军开仓放粮,这大隋的天下,早就该亡了!”
第二节 翟府旧部生嫌隙 魏公左右进谗言
瓦岗军连战连捷,天下归心,可军中新旧两派的裂痕,却在无声之中越裂越深。翟让身为瓦岗旧主,虽退位让贤,甘居司徒,但其弟翟弘、侄翟摩侯、部将王儒信、长史崔世枢等核心旧部,眼见李密重用新附将领,自己日渐被边缘化,心中积怨如沸,日日在翟府聚首抱怨。
这日,翟弘拍着桌案,怒声骂道:“哥!你真是糊涂透顶!瓦岗寨是你一手拉起来的,兵马、粮草、地盘,全是瓦岗旧部拼死打下来的!李密不过是个走投无路来投奔的客卿,凭什么骑在我们头上称魏公?你把盟主之位白白送他,如今我们这些旧人,反倒不如秦琼、程咬金这些后来的,这口气,我咽不下!”
翟让放下茶盏,皱眉呵斥:“翟弘,休得胡言!魏公有经天纬地之才,破张须陀、取洛口仓、救百万百姓,哪一样不是他的功劳?我让位于贤,是为天下百姓,不是为一己私利,你再敢挑拨离间,我立刻军法处置!”
王儒信连忙上前,躬身劝道:“司徒大人息怒,翟将军也是为瓦岗旧部着想。如今兵权、政权尽归李密,我等旧部处处受排挤,封赏不如新附,兵权日渐被削,长此以往,必遭清算。依属下之见,不如趁旧部人心尚在,夺回元帅之位,废黜李密,司徒自称魏王,执掌大权,方能保全瓦岗旧人,永享富贵!”
翟摩侯年轻气盛,按剑而立:“叔父!王司马说得对!李密表面恭敬,实则心狠手辣,如今他羽翼已丰,迟早会对我翟家下手,与其坐以待毙,不如先下手为强!”
崔世枢亦附和:“司徒,瓦岗旧部数万将士,皆是您一手招募,只要您一声令下,无不拼死相随,夺回大权,易如反掌!”
翟让猛地一拍桌案,声色俱厉:“够了!我意已决,魏公是天命所归,我翟让绝不做背信弃义、祸乱瓦岗之事!尔等再敢多言,休怪我不念亲情情面,一律按军**处,绝不姑息!”
翟弘等人见翟让动怒,不敢再言,却皆是满脸不甘,悻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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