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隋大业九年,杨玄感起兵反隋,兵败被杀,头颅送到隋炀帝杨广行宫。炀帝总算除掉心腹大患,却也吓得魂不附体,再看天下早已乱成一锅粥:百姓反叛、州县残破、官军节节败退,他又怕又怒,心性越发残暴多疑,只想靠杀人立威,压服天下人心。可他越杀,百姓越反;越压,天下越乱。他又惦记着前两次征讨高句丽都无功而返,丢尽了大隋天子的脸面,硬是不顾天下饥荒、民力耗尽,下定决心要再举大兵,非要拿下高句丽不可。
第一节 炀帝滥杀寒臣心 樊子盖邀功屠降卒
炀帝车驾暂驻洛阳皇宫正殿,文武百官垂手侍立两侧,个个低头屏息,连大气都不敢喘,殿内烛火摇曳,气氛压抑得像一块巨石压在人心头,仿佛稍一喘息,便会引来杀身之祸。炀帝端坐御座,脸色铁青如铁,双目赤红布满血丝,猛地一拍鎏金御案,“哐当”一声巨响,震得殿宇梁柱都微微发抖,吼声如同惊雷滚过殿廷:“杨玄感不过个膏粱纨绔、乳臭未干的小子,竟敢举兵反叛,短短十数日便啸聚数万之众,更有无数官吏、士族、百姓望风响应!可见这天下之人,个个包藏祸心,人人都想反朕、灭我大隋社稷!不把这些乱党逆贼杀得干干净净,不叫洛阳城血流成河,绝不能儆戒天下奸邪,绝不能让朕高枕无忧!”
大将军宇文述本是炀帝心腹,最善察言观色、逢迎上意,当即趋步出列,躬身拱手,声线恭敬又狠厉:“陛下圣明!杨玄感作乱之时,沿途州县官吏多有观望不前、暗助粮草者,关东士族豪强暗中勾结,寻常百姓更是附从如蚁,此等风气若不严惩、不株连蔓引,绝难肃清朝野、震慑天下人心!”
这番话如同火上浇油,炀帝怒不可遏,当即拍案传旨:但凡与杨玄感有半分牵连、有书信往来、曾送粮助饷者,无论官民、不分首从,一律诛灭九族、连坐乡里;但凡领过黎阳仓一粒米、受过杨玄感半点恩惠的百姓,全按反贼论处,就地活埋,一个不赦!
旨意宣罢,满朝文武面无人色,须发皆白的老臣们浑身发抖,心知一场亘古未有的大屠杀,即将在洛阳城内外拉开序幕。兵部侍郎斛斯政本是杨玄感密谋起兵的核心同谋,一听“株连九族、连坐乡里”八个字,当场吓得魂飞魄散,冷汗浸透官袍,当晚便趁着夜色,偷偷打开洛阳城门,一路向北狂奔,径直投奔高句丽,还对外扬言,要为高句丽引路,挥师南下攻打大隋疆土。
炀帝得知斛斯政叛逃,更是暴跳如雷,在殿内摔碎无数珍玩器皿,又下一道更严苛的圣旨:命东都留守樊子盖在洛阳城内大肆搜捕逆党,宁可错杀一千,绝不放过一个,只要有半点嫌疑,不论青红皂白,一律抓来当场斩杀!
樊子盖本就是个心狠手辣、嗜杀成性的酷吏,得了这道圣旨,如同恶狼得了猎令,每日派遣甲兵挨家挨户砸门搜查,不管是被乱军裹挟的百姓,还是领仓米活命的老弱妇孺、垂髫孩童,全都铁链锁身,押往洛水南岸,就地挖开深坑,集体活埋。一时间,洛水之畔尸堆如山,腥红的鲜血顺着河岸汇入河水,将滔滔洛水染成赤红色,几乎断了清流,满城哭声震天动地,怨气直冲九霄,连天上的云霭都似染了血色。
有个掌管文书的小吏实在不忍,冒死上前拦阻,跪地叩首泣谏:“大人!这些百姓都是被乱兵逼迫,绝非真心反叛,皆是为了一**命粮,若尽数坑杀,必失尽天下民心,大隋江山危矣!”
樊子盖手按腰间佩剑,冷笑一声,双目凶光毕露,厉声呵斥:“陛下有旨,乱党一概诛杀!我身为朝廷命官,只知遵旨杀贼,不知什么民心不民心!你再多嘴多言,便将你一同推入深坑活埋,休怪我刀下无情!”小吏吓得面如死灰,连连叩首,再也不敢发一言。洛阳城内十室九空,幸存的百姓恨透了隋朝暴政,纷纷拖家带口,连夜逃出城去,投奔各地反隋义军,一时间天下反隋之势,如野火燎原,根本无法遏制。
一日,炀帝心绪稍定,召来老臣苏威,面色阴沉问道:“苏卿,你久在朝中枢机,可知如今天下乱贼尚有多少?何时才能彻底平定,还朕一个太平江山?”
苏威已是耄耋之年,一生历经两朝,见惯兴衰,此刻冒死直谏,颤巍巍躬身道:“陛下,昔日天下乱民,多是饥寒交迫的百姓、逃避苦役的壮丁,并非真心要反叛朝廷。如今杨玄感已伏诛,首恶已除,陛下若能下旨开仓放粮、减轻天下赋税、即刻停止辽东战事、罢除所有大兴土木的徭役,让百姓能有田可耕、有饭可吃、有命可活,乱贼自然四散归乡,天下自然重归安定!”
炀帝听罢,勃然大怒,指着苏威破口大骂:“老匹夫!竟敢替反贼巧言辩解,公然忤逆朕意,惑乱朝纲!”当即命殿前武士将苏威赶出大殿,削职为民,永不录用。苏威被推出宫门,仰天长叹,老泪纵横,心中已然明了:这大隋的万里江山,早已气数将尽,无药可救了。
第二节 三征出师空浩荡 高丽请降献叛臣
大业十年,天下已是饿殍遍野、义军四起,隋朝府库空虚、民力耗尽,各州郡县上报的灾情、乱报,如同雪片般飞入洛阳行宫,可炀帝心中始终咽不下前两次征辽无功的恶气,只觉得丢了大隋天子的赫赫天威,日夜盘算着第三次东征。
这日,炀帝在行宫偏殿召集文武重臣,商议征辽之事,殿内气氛凝重,宇文述、来护儿、于仲文等大将分列两侧,无人敢先言。炀帝抚着御案,目光扫过众臣,沉声道:“前两次亲征高句丽,皆因贼寇顽抗、粮运不继,未能毕其功于一役,让蕞尔小邦依旧负隅顽抗,此乃朕毕生之耻!今日召卿等前来,便是要定下第三次征辽之策,倾全国之力,踏平高句丽,扬我大隋国威!”
右翊卫大将军来护儿闻言,当即出列跪地,叩首泣谏:“陛下万万不可!如今天下饥荒,百姓流离,各地义军蜂起,粮道处处被截,府库钱粮已空,若再征调全国兵马、民夫,必致天下彻底大乱,社稷倾覆在即啊!前两次征辽,将士死伤过半,民夫死于道路者不计其数,百姓怨声载道,再动干戈,恐无兵可用、无粮可运啊!”
炀帝脸色一沉,厉声呵斥:“来护儿!你身为大将,竟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高句丽不过弹丸小国,我大隋拥百万雄师,何愁不灭?再多言阻挠东征,以惑乱军心论处!”
宇文述见状,连忙附和:“陛下天威盖世,三征辽东,必能一战定乾坤,让高句丽俯首称臣,永绝边患!”
众臣见炀帝心意已决,无人再敢劝谏,只得俯首听命。即便如此,隋炀帝仍不罢休,614年第三次发布“征伐令”。此时隋朝的国力已濒临崩溃,士兵纷纷逃兵,民夫大量逃亡,征调的100万士兵实际到达前线的不足30万。
圣旨下达天下各州,强征青壮男子入伍,又征调数百万民夫运送粮草军械。民夫们推着独轮车、挑着扁担,行走在通往辽东的道路上,饥寒交迫、劳累致死,尸体堆满道路两侧,白骨蔽野,千里无人烟。
大业十年三月,炀帝驾临涿郡,举行誓师大典。坛上旌旗猎猎作响,看似军容浩荡,实则士兵面黄肌瘦、士气低落,全无半点战力可言。
即便如此,隋炀帝仍不罢休,于614年第三次发布“征伐令”。此时隋朝的国力已濒临崩溃,士兵纷纷逃亡,民夫大量流失,征调的100万士兵,实际到达前线的不足30万。
隋军攻城数月,士兵饥寒交迫、思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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