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更多的长矛刺来。
两名忠义盟战士被长矛贯穿,身体挂在矛杆上抽搐。周猛身上连中三刀,鲜血染红铠甲,但他半步不退,像一头受伤的猛虎,疯狂撕咬着防线。
“殿下,走!”一名战士回头嘶吼,用身体挡住射向计安的弩箭。箭矢穿透他的胸膛,他跪倒在地,却死死抱住一名禁卫军士兵的腿。
计安的眼睛红了。
他挥剑斩断刺来的长矛,剑锋划过一名士兵的咽喉。温热的血溅到脸上,带着铁锈般的腥味。他冲入盾阵缺口,长剑舞成一片银光,所过之处,禁卫军士兵纷纷倒下。
但人太多了。
王莽亲自持刀杀来,金刀带着呼啸的风声劈向计安头顶。计安举剑格挡,金铁交击的巨响震得他虎口崩裂。重伤之下,他的力量不足平时三成,被这一刀劈得踉跄后退,撞在石壁上。
“国师大人,到此为止了。”王莽狞笑,金刀再次举起。
就在此时——
地窖外突然传来震天的喊杀声。
不是从太子府正门方向,而是从后花园,从四面八方。兵刃碰撞声、惨叫声、战鼓声混成一片,仿佛有千军万马正在围攻太子府。王莽脸色一变,攻势稍缓。
计安抓住这瞬息的机会,长剑如毒蛇般刺出。
剑尖穿透王莽铠甲的缝隙,刺入肋下。王莽闷哼一声,金刀劈偏,砍在石壁上溅起一串火星。计安拔剑,带出一蓬血雨,反手斩向王莽脖颈。
王莽仓惶后退,金刀格挡,但计安这一剑是虚招。
真正的杀招在左手。
计安左手不知何时多了一柄匕首——那是他从死去战士身上捡的。匕首如闪电般刺入王莽咽喉,穿透颈骨,刀尖从后颈透出。王莽瞪大眼睛,金刀脱手,双手捂住喉咙,鲜血从指缝间汩汩涌出。
他跪倒在地,身体抽搐几下,不动了。
禁卫军士兵们看到统领被杀,阵型大乱。
“援兵到了!”周猛精神大振,长刀横扫,劈翻两名士兵,“殿下,是忠义盟的主力!”
计安喘息着靠墙,视线开始模糊。
失血太多了。
他咬破舌尖,剧痛让神智清醒片刻。看向地窖入口,那里已经乱成一团。身穿黑色劲装的忠义盟战士如潮水般涌来,与禁卫军混战在一起。为首之人年约四十,面容刚毅,手持一杆丈二长枪,枪出如龙,所向披靡。
是忠义盟大首领,林啸天。
“国师大人!”林啸天杀穿敌阵,冲到计安面前,看到他满身鲜血,脸色骤变,“属下来迟,请殿下恕罪!”
“不迟。”计安艰难开口,“证据……四箱证据……必须送出太子府……”
“属下明白!”林啸天转头吼道,“第三队,护送证据从密道撤离!第一队第二队,随我杀出去!”
忠义盟战士训练有素,立刻分出二十人抬起四只木箱,向地窖深处退去——那里有一条孙思邈交代的密道,直通两条街外的民宅。其余战士结成战阵,护着计安和周猛向出口冲杀。
地窖外的战斗更加惨烈。
太子府的后花园已经变成修罗场。忠义盟三千精锐分三路攻入,与太子府的守卫和部分禁卫军展开血战。箭矢在空中交错,刀剑碰撞声不绝于耳,鲜血染红了假山、荷花池、石板路。晨雾被血腥味浸透,变成淡淡的粉红色。
计安被两名战士搀扶着,踉跄前行。
每走一步,都感觉生命在流逝。视线越来越暗,耳边的喊杀声变得遥远而模糊。他咬紧牙关,指甲深深掐入掌心,用疼痛维持最后的清醒。
不能倒下。
虞儿还在等雪莲。
“殿下,这边!”林啸天长枪挑飞一名禁卫军,指向花园西侧的小门,“从那里出去,马车已备好!”
众人向西侧突围。
但就在此时,异变再生。
花园东侧突然传来隆隆的马蹄声。
不是忠义盟的马队——忠义盟为隐蔽行踪,全部是步兵。这马蹄声沉重而整齐,至少是两百骑以上的重骑兵。计安的心脏猛地一沉,看向东侧。
晨雾被铁蹄踏破。
两百名黑甲骑兵如钢铁洪流般冲入花园,马蹄践踏着尸体和鲜血,长枪如林,直指忠义盟阵型。骑兵最前方,一面金色龙旗猎猎飘扬。
旗下一人,金甲红袍,面容阴鸷。
是太子。
不,不是被捆缚在地的那个太子。
计安猛地回头,看向地窖方向——那个被捆的“太子”还在地上挣扎,但此刻仔细看,那人的身形、面容,虽然极其相似,却少了几分贵气,多了几分猥琐。
替身。
太子从一开始就没在地窖里。他用了替身,自己则暗中调集了真正的王牌——这支隐藏在京郊的私兵重骑兵。
“计安!”真正的太子策马而来,声音在晨风中回荡,“你以为你赢了?本宫经营二十年,岂会没有后手?这两百玄甲骑,是北燕大汗亲自赠予的精锐,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玄甲骑开始冲锋。
两百匹战马同时加速,铁蹄踏碎石板,震得地面颤抖。忠义盟战士大多是轻步兵,面对重骑兵冲锋,阵型瞬间被撕裂。长枪刺穿身体,战马践踏头颅,惨叫声此起彼伏。
“结圆阵!”林啸天嘶声怒吼。
忠义盟战士迅速靠拢,盾牌向外,长矛从盾隙伸出。但玄甲骑的冲锋太猛,第一轮撞击就撞飞了三十多面盾牌,十几名战士被马蹄踏成肉泥。
计安被护在圆阵中央。
他看着四周惨烈的厮杀,看着忠义盟战士一个个倒下,看着太子在骑兵簇拥下得意的脸。鲜血从嘴角溢出,他抬手擦去,手背染上一片猩红。
“林首领。”计安低声道。
“殿下!”林啸天回头,脸上溅满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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