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震天接过计安的手令,那是一片素绢,上面用血写着几行字——那是计安咬破手指写的,字迹潦草却力透纸背。“皇后亲启:太子罪证确凿,雪莲关乎人命,望母后明辨是非。”雷震天将素绢小心收好,点了十名最精锐的战士,转身冲出地窖。晨光从入口洒下,照亮他染血的铠甲。计安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晨雾中,缓缓靠向墙壁。左肩的纱布已被鲜血完全浸透,右胸的伤口崩裂,血顺着衣襟滴落。他闭上眼睛,心中默念:虞儿,等我。
地窖里只剩下计安、周猛和八名忠义盟战士。太子被捆缚在地,嘴里塞着布团,眼神怨毒地盯着计安。四箱证据整齐码放在角落,金银珠宝和兵器铠甲在火把映照下泛着冷光。
“殿下,您先包扎伤口。”周猛取出新的纱布和药粉。
计安摇头:“等雷震天回来再说。赵虎那边如何?”
“赵副统领已去整顿禁卫军,半个时辰内就能控制京城九门。”周猛压低声音,“但殿下,太子府虽被控制,可太子党羽遍布朝野,万一——”
话音未落,地窖入口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不是雷震天的人。
脚步声沉重而密集,至少有三十人以上,靴底踩踏石阶的声音在狭窄通道里回荡成一片闷雷。计安瞳孔骤缩,周猛瞬间拔刀,八名战士迅速围成防御阵型。
“殿下,是禁卫军!”一名战士从入口处探头,脸色煞白地缩回来,“至少五十人,全副武装,带队的是……是禁卫军统领王莽!”
计安的心脏猛地一沉。
王莽,太子心腹,掌管禁卫军二十年,是太子在军中最坚实的支柱。赵虎只是副统领,若王莽亲自带兵前来——
“计安!”地窖入口处传来洪亮的吼声,“你私闯太子府,挟持太子,意图谋反!本统领奉旨捉拿叛贼,速速束手就擒!”
火把的光从入口涌入,照亮了王莽那张刀疤纵横的脸。他身穿明光铠,腰佩御赐金刀,身后五十名禁卫军士兵手持强弩,箭尖对准地窖内的每一个人。弩机扣弦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太子听到王莽的声音,眼中爆发出狂喜,拼命挣扎发出呜呜声。
“王统领。”计安缓缓站直身体,伤口撕裂的剧痛让他额头渗出冷汗,声音却依然平稳,“太子私通北燕、陷害忠良、私藏军械、图谋政变,罪证确凿。本座奉先皇遗命,清理朝纲,何来谋反之说?”
“先皇遗命?”王莽冷笑,“国师大人,先皇驾崩已十五年,你拿什么证明?倒是你,重伤太子,私调忠义盟围攻太子府,这才是铁证如山!禁卫军听令——”
他举起右手。
五十支弩箭齐齐上抬,箭尖寒光闪烁。
“放箭者,诛九族。”计安的声音陡然转冷,“王莽,你可知本座手中是何物?”
他从怀中缓缓取出那枚龙纹令牌。
金质的令牌在火把光下流转着威严的光泽,龙纹栩栩如生,仿佛随时会腾空而起。令牌正面刻着四个篆字:如朕亲临。
王莽的脸色变了。
禁卫军士兵们面面相觑,弩箭微微下垂。
“先皇龙纹令牌,见此令如见先皇。”计安一字一句道,“王莽,你身为禁卫军统领,见先皇令牌不跪,该当何罪?”
空气凝固了。
地窖里只有火把燃烧的噼啪声,和众人粗重的呼吸声。王莽的额头渗出细密汗珠,他死死盯着那枚令牌,右手悬在半空,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
跪,意味着承认计安的合法性,太子必死无疑。
不跪,就是公然违抗先皇,罪名足以满门抄斩。
“王统领!”太子突然用舌头顶出嘴里的布团,嘶声吼道,“别信他!那是假的!先皇令牌早已随葬皇陵,他手里的一定是仿造的!杀了他!杀了计安,本宫保你子孙三代富贵!”
王莽的眼神剧烈挣扎。
计安看穿了他的犹豫,厉声道:“王莽!你追随太子多年,可曾想过后果?太子罪行一旦公之于众,所有党羽都将株连九族!你现在回头,本座可向陛下求情,保你家人性命!”
“家人……”王莽喃喃重复,眼中闪过痛苦。
就在这一瞬——
太子突然暴起!
不知何时,他竟暗中磨断了手腕的绳索,此刻猛地扑向最近的一名忠义盟战士,夺过对方腰间的短刀,反手刺入战士咽喉。鲜血喷溅,战士瞪大眼睛倒下。
“杀!”太子狂吼,“王莽,你还等什么?!计安重伤垂死,忠义盟主力都在外面,这里只有九个人!杀了他们,烧了证据,天下就是我们的!”
王莽眼中最后一丝犹豫消失了。
他咬牙,右手狠狠挥下:“放箭!”
五十支弩箭齐发!
破空声尖啸着撕裂空气,箭矢如暴雨般倾泻而下。计安暴喝:“护住证据!”周猛和七名战士瞬间举起地窖里的木箱和兵器架作为盾牌,箭矢钉入木板的闷响连成一片。两名战士动作稍慢,被弩箭射穿胸膛,惨叫着倒地。
“突围!”计安嘶声下令。
他知道,地窖是死地。入口被王莽堵死,他们撑不过三轮齐射。
周猛一脚踢翻装满金银的箱子,珠宝哗啦散落一地,在火光中折射出迷离的光晕。他抓起两把长刀,率先冲向入口:“跟我冲!”
剩余的六名战士紧随其后。
计安咬牙跟上,每跑一步,左肩和右胸的伤口都传来撕裂般的剧痛。鲜血已经浸透他整件外袍,在身后滴落成一条断续的血线。他抓起一柄长剑,剑身映出他苍白如纸的脸。
地窖入口处,王莽的禁卫军已组成盾阵。
厚重的包铁木盾并排而立,盾隙间伸出长矛,形成一道死亡防线。周猛怒吼着撞向盾阵,长刀劈砍,火星四溅。一名禁卫军士兵的盾牌被劈裂,周猛的刀顺势切入对方肩胛,鲜血喷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