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功曹的脸色由青转白。
最后,诸葛亮看向县令。
老者伏在地上,浑身发抖。
诸葛亮沉默了很久。
“县令大人。”他终于开口,“你今年多大?”
“五...五十三...”
“做官几年了?”
“二...二十年...”
“二十年。”诸葛亮重复了一遍,“二十年,你见过多少像王家这样的豪强?”
县令不敢答。
“见过多少像那些佃户一样的百姓?”
仍然不敢答。
“你怕得罪豪强,不怕饿死百姓。”诸葛亮的声音很轻,却像刀子一样扎进那老者心里,“你这二十年官,白做了。”
他从袖中取出一张纸。
那是田豫临行前交给他的,盖着田豫私印的空白任免状。
“县令张怀,昏聩无能,纵容豪强,即日起免职。”他提笔在空白处填上名字,盖上自己的印,“新任县令,由县丞暂代。三月后考核,合格者留,不合格者再换。”
他把任免状递给身边的书吏。
“张贴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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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时,县衙后堂。
诸葛亮独自坐在案前,面前摊着那份任免状的草稿。
这是他第一次免一个人的官。
五十三岁,做了二十年官,跪在他面前求饶。
他想起了老师的话。
“你会心软。”
是的,他心软了。
但他没有表现出来。
“规矩就是规矩。心软救不了人,只有规矩能。”
他把那份草稿折好,放进袖中。
门外传来脚步声。张谦的声音响起:“别驾,王家那九万六千石粮,已经登记入册了。按您的吩咐,一半充公,一半分给佃户。佃户们...在外面跪着,说要给您磕头。”
诸葛亮站起身,走到窗边。
透过窗棂,他看见院子里黑压压跪了一地的人。有老有少,有男有女,有的还在哭。
他没有出去。
“张主簿。”
“在。”
“让他们回去。告诉他们——不是给我磕头,是给规矩磕头。规矩在,他们就有活路。”
张谦领命而去。
窗外,那些跪着的人慢慢起身,慢慢散去。
诸葛亮站在窗前,一动不动。
十四岁。
他忽然明白了一个道理:
真正的仁政,不是让人感激涕零,而是让人不必感激任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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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日戌时,襄平,夜不收总部。
司马懿盯着案上三份刚到的密报,已经看了整整半个时辰。
第一份:曹操二月初一誓师,二月初五前锋抵濡须口,初七发动第一次进攻。江东水军死战不退,双方伤亡相当。
第二份:许都传来消息,荀彧自那日送行后,闭门不出,谢绝一切访客。曹丕曾登门探望,被挡在门外。
第三份:从徐州传来的消息——有人在东海郡见到一个三十来岁的男子,身量不高,面容不扬,腰间挂着个酒葫芦,逢人便打听辽东的事。
他的目光在第三份密报上停了很久。
三十来岁,酒葫芦,打听辽东...
“来人。”
一个黑衣人应声而入。
“查这个人的底细。”司马懿把密报递过去,“从哪里来,往哪里去,跟谁说过话。一个字都不要漏。”
黑衣人领命而去。
司马懿重新坐回案前。
他的目光,又落回那两份密报上。
曹操在濡须口死磕。荀彧在许都闭门。
江东在撑。刘备在等。
而这盘棋的下一手——
他伸手,把那枚象征“未知”的白色小旗,插在徐州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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亥时,襄平都督府。
我站在舆图前,已经站了半个时辰。
徐庶、荀攸、田豫都在。司马懿也从夜不收赶回来了。
“濡须口那边,周瑜撑得住吗?”我问。
徐庶答:“刚收到的战报,初七那一战,江东水军折了三千人,曹军也没讨到便宜,夏侯惇中箭,退回北岸。”
“中箭?”
“轻伤,不致命。”徐庶顿了顿,“但曹军士气受挫。”
我点点头,没有说话。
目光落在舆图上合肥的位置。
“公达,你说曹操下一步会怎么走?”
荀攸沉默片刻。
“臣以为,他会换将。”他的声音很轻,“夏侯惇勇猛,但不善水战。若要速胜,曹操必派擅长水战的人——比如于禁,比如张辽。”
“换了又如何?”
“换了也未必能速胜。”荀攸摇头,“江东水军不是纸糊的,周瑜更不是。但...”
他顿了顿。
“但若久攻不下,曹操会急。一急,就会犯错。”
我转过身。
“什么错?”
荀攸走到舆图前,手指点在合肥的位置。
“合肥若守军不足,他会从合肥调兵。”
我眼睛一亮。
“合肥若兵少...”
“就可取。”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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