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孩子蹲在墙角,手里捧着个破碗。她想走近,却被一道无形的墙挡住。孩子抬起头,竟是幼年的霍云霆,冷冷看着她,说:“你不配来。”
她猛地惊醒,额上全是汗。
现在想来,那梦荒唐得很。他若真不想让她去,就不会特意带回那些旧物,更不会换下飞鱼服,穿上这身旧衣。
她放下镜子,拎起药箱,走出房门。
天已近午,阳光晒得青石板发烫。新选的医徒们还在院中背书,见她路过,齐刷刷行礼。她点点头,脚步未停。
走到太医院侧门,守门的老李头正在扫地,见她出来,忙停下帚子:“惠安医士,出门啊?”
“嗯。”她应了一声。
“霍大人今早来过?”老李头笑呵呵,“穿得跟读书人似的,我都认不出啦!”
“他来过?”
“来了又走,说晚上再来接您。”老李头压低声音,“全院都传遍了,说您二位要‘认祖归宗’啦!”
“胡说什么!”她脸一热,“哪来的闲话!”
“可不是嘛!”老李头嘿嘿笑,“连王院判都说了,‘这丫头进了霍家门,就算没过门,也是半个主母’!”
“王院判瞎掺和什么!”她气笑了,“他昨儿还骂我诊脉太急,手腕太重!”
“那是当面训,背地里疼。”老李头摇头晃脑,“您啊,就认这个理吧!”
她懒得跟他争,快步出了门。
街上人来人往,药市早已恢复热闹。她没走主街,拐进一条小巷,寻到一家老字号成衣铺。
掌柜的是个胖妇人,见她进门,立马迎上来:“哎哟,惠安医士大驾光临!稀客稀客!”
“别贫。”她从袖中取出一张纸,“照这个样式,做一身利落的衣裳,明早就能取。”
胖妇人接过一看,愣了:“这……这不是男子骑装?”
“对。”她点头,“上身短褐,下身马裤,配高靿靴。料子要结实,别整那些花里胡哨的绣纹。”
“可您是姑娘家……”
“姑娘家就不能骑马爬山了?”她挑眉,“还是你觉得,我去了西山,还得你背我上去?”
胖妇人顿时笑弯了腰:“我可不敢!上次您给隔壁刘员外治跌打损伤,一脚把他踹下床的事,全城都知道啦!”
“那就别废话。”她丢下一锭银子,“明早我来取。少一针一线,我拆你招牌。”
“得嘞!”胖妇人收起银子,笑得见牙不见眼,“保管让您穿得比男人都精神!”
她走出铺子,抬头看了看天。日头正高,云薄风清,是个出行的好天气。
回到住处,她把红漆匣放进药箱夹层,又取出那块绣了“霆”字的帕子,叠得整整齐齐,塞进袖袋。
阿香追进来,喘着气:“小姐!您去哪儿了?我找您半天!”
“做衣服。”她坐下,“明天见家长,总不能穿襦裙爬山吧?”
“您真要去?”阿香瞪眼,“听说那地方阴气重,半夜常有哭声!”
“你听谁说的?”
“街口卖豆腐的老周!”
“他前天还说看见城隍爷骑驴逛花市呢。”她冷笑,“你也信?”
“可……可毕竟是灭门惨案啊!”
“所以才要去。”她直视阿香,“有些事,躲着它,它就永远是鬼。我偏要走去看看,那到底是不是鬼,还是只是被人忘了的人。”
阿香怔住,半晌才低声说:“小姐,您这话……怎么比霍大人都狠?”
“我不是狠。”她站起身,推开窗,“我是明白。人活着,总得面对点什么。不然,走再远的路,也是原地打转。”
阿香没再劝,只默默去收拾行李。
她坐在桌边,翻开医书,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手指又开始摸银针包,摸着摸着,忽然抽出一根,在掌心轻轻划了道痕。
不疼,只有一点刺痒。
她想起霍云霆说“你手抖”,想起他递帕子时指尖的温度,想起他站在门口,穿着旧衣,带着残瓦,像捧着整个过往走来。
她不怕见家长。
她只怕自己不够好,配不上他那份坦荡。
夜深了,她仍坐在灯下,一遍遍检查药箱里的东西:金针、银刀、止血粉、解毒丸、火折子、绷带……甚至备了两枚防狼烟球。
阿香探头:“小姐,您这是去见家长,还是去剿匪?”
“谁知道路上碰不碰上山贼?”她头也不抬,“再说了,我是大夫,随身带药,天经地义。”
“可您连苗疆蛊囊都塞进去了!”
“以防万一。”她合上箱子,“万一一不小心被蛇咬了,还能自救。”
阿香翻了个白眼,不再管她。
她吹灭灯,躺下,却睡不着。闭上眼,全是那片废墟,那孩子,那破碗,那歪歪扭扭的“霆”字。
她忽然坐起来,从枕下摸出那块帕子,紧紧攥在手里。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她就醒了。
换上新做的衣裳——短褐束腰,马裤贴腿,高靿靴锃亮,整个人利落得像个少年游侠。发髻改用青带高高扎起,只插一根银簪,药箱斜挎肩上,行动间叮当作响。
阿香瞪着眼:“小姐,您这身……简直像要去劫富济贫!”
“少废话。”她背上药箱,“准备热水,我晚上回来要洗澡。”
“您就这么走了?不吃早饭?”
“路上吃。”她走向院门,“让他等我,也算还他昨日‘顺路’的债。”
院门外,霍云霆已牵马等候。
他看见她,脚步一顿,眼神明显亮了下。
“你这身……”他上下打量,“是要去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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