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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56章不速之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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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骄傲的女人,看着她眼里的愧疚和坦然,忽然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这个文件袋里,是所有能证明我刚才所说的话的证据。”顾晓曼重新坐下,将文件袋又往前推了推,“合**议、医疗记录、转账凭证、沈砚舟父亲的治疗时间线,还有……他这五年关注你的部分记录。你可以看,也可以不看。但我想,你有权利知道真相。”

    她看了眼手表,站起身:

    “我十点有个会,得走了。林小姐,最后我想说一句:沈砚舟是个傻子,他以为把一切都自己扛着,就是对你好。但感情不是这样算的。真正的尊重,是给彼此选择的权利——选择原谅,或者不原谅;选择继续,或者不继续。”

    顾晓曼拿起公文包,走到楼梯口,又停下,回过头:

    “哦,还有一件事。下周三是我的婚礼,欢迎你来。请柬在文件袋里。新郎是个建筑师,我们认识两年,他很好,我很爱他。”

    她笑了笑,那笑容里终于有了属于她这个年纪的、轻松明媚的神采:

    “所以,请放心,我对沈砚舟,从来只是合作伙伴的欣赏。仅此而已。”

    说完,她转身下楼,高跟鞋敲打木楼梯的声音渐行渐远,最后消失在茶馆的嘈杂人声里。

    林微言独自坐在窗边,许久没有动。

    晨光已经完全洒满了街道,书脊巷开始热闹起来。卖豆浆油条的小贩在吆喝,早起的老人在散步,自行车铃铛叮叮当当响过。

    她低头,看着桌上的文件袋。

    牛皮纸的颜色有些旧了,边缘微微磨损,像是被人反复摩挲过。封口处没有封,只是简单地折了一下。

    她伸出手,指尖触到粗糙的纸面,停顿了几秒,然后缓缓打开。

    第一份文件,是一份签署于2021年3月15日的合**议。甲方是顾氏集团,乙方是沈砚舟。条款清晰,权利义务明确,合作期限:三年。在附加条款里,明确写着:“乙方需在合作期间配合甲方进行必要的公共关系维护,包括但不限于以甲方指定人员伴侣身份出席特定场合……”

    第二份,是沈父的病历复印件。诊断时间:2021年3月10日。诊断结果:急性髓系白血病。建议治疗方案:异基因造血干细胞移植,预估费用:80-120万元。备注:已联系到美国安德森癌症中心专家团队,可安排会诊。

    第三份,是银行转账记录。2021年3月20日,从顾氏集团账户向市第一人民医院账户转账一笔,金额:100万元。附言:沈建国医疗专项款。

    第四份,第五份,第六份……

    林微言一页一页地翻着,手指冰凉。

    最后,是一叠照片。

    有沈砚舟在医院走廊里疲惫睡着的侧影,有他在宴会厅角落里揉太阳穴的背影,有他凌晨三点还在律所加班的剪影。还有……很多张她的照片。

    在书店里看书的她,在巷子里散步的她,在工作室里修复古籍的她,甚至有一张,是她去年生日那天,一个人在小蛋糕店橱窗外驻足的照片。

    每张照片后面,都有一行小字,是沈砚舟的笔迹:

    “2022.6.7,她好像瘦了。”

    “2023.1.15,今天下雪,她穿得太少。”

    “2024.8.22,她获奖了,真好。”

    “2025.11.3,她生日,不敢打扰。”

    ……

    最后一张照片,是前几天雨夜,她站在巷子口,对着空荡荡的街道喊他名字的背影。照片有些模糊,像是匆忙拍下的,但依然能认出是她。

    照片后面,只有两个字,墨迹很深,几乎要划破纸面:

    “我在。”

    林微言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一滴,两滴,落在照片上,晕开了那些字迹。她慌忙用手去擦,却越擦越模糊。

    窗外阳光明媚,初夏的风吹进来,带着暖意。可她只觉得冷,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冷。

    原来这五年,他不是忘了她,不是开始了新生活,不是像她以为的那样,潇洒转身,毫无留恋。

    原来他一直在看着她,在无人知晓的角落里,默默承受着一切。

    原来那些她以为的“偶然重逢”,是他精心策划的靠近;那些她以为的“巧合”,是他无数个日夜的惦念。

    原来真相,比她想象中更沉重,更让人心疼。

    林微言将照片紧紧按在胸口,弯下腰,额头抵在冰凉的桌面上,肩膀微微颤抖。

    茶馆里人来人往,没有人注意到这个坐在窗边、蜷缩着身体的女子。阳光透过窗棂,在她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像一场无声的默剧。

    不知过了多久,手机震动起来。

    林微言缓缓抬起头,眼睛红肿。她摸出手机,是周明宇发来的消息:

    “微言,我下午的飞机。中午一起吃个饭?我在老地方等你。”

    她看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然后慢慢打字回复:

    “好。”

    发送。

    然后她将桌上的文件仔细收好,装回文件袋,抱在怀里,起身下楼。

    楼梯很窄,脚步很慢。走到门口时,老板娘笑着打招呼:“林小姐走啦?茶钱顾小姐已经付过了。”

    林微言点了点头,推门出去。

    阳光刺眼,她抬手挡了挡。怀里文件袋的边缘硌在手臂上,有些疼,但那种真实的触感,让她恍惚的心神稍微定了定。

    她沿着书脊巷慢慢往回走。

    巷子还是那条巷子,青石板,老槐树,斑驳的墙壁,空气中飘着熟悉的旧书和食物混杂的气息。可有什么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路过陈叔的书店时,门开着,陈叔正躺在门口的藤椅里晒太阳,老花镜滑到鼻尖,手里拿着一本摊开的书,似乎睡着了。

    林微言没有打扰他,轻轻走过。

    回到工作室,她将文件袋锁进抽屉,然后坐在工作台前,看着那本《花间集》。

    许久,她伸出手,轻轻抚过书脊。

    指尖触到那行“赠微言”的烫金字,微微的凸起,像一道烙印。

    窗外传来鸟鸣声,清脆悦耳。

    林微言闭上眼睛,深深吸了口气,又缓缓吐出。

    然后她睁开眼,拿出手机,找到那个半个月前存下、却从未拨打过的号码。

    指尖悬在拨号键上,许久。

    最终,她按了下去。

    忙音。

    一声,两声,三声……

    无人接听。

    她挂断,等了几分钟,又拨了一次。

    依然是忙音。

    林微言放下手机,目光落在窗外。阳光很好,槐树的叶子在风里轻轻摇曳,投下晃动的光影。

    她忽然想起昨晚,沈砚舟站在雨里的样子。

    撑着黑伞,身影孤寂,像一座沉默的雕像。

    她说不出此刻心里是什么滋味。是疼,是怨,是悔,还是别的什么?像打翻了的调色盘,所有颜色混在一起,变成一片模糊的混沌。

    手机在这时震动起来。

    是周明宇。

    林微言接起:“喂,明宇。”

    “微言,我已经到‘拾光’了。”周明宇的声音温润如常,“你大概什么时候过来?”

    “我现在就过去。”林微言站起身,拿起包,“二十分钟。”

    “好,不着急,路上小心。”

    挂了电话,林微言最后看了一眼抽屉。锁孔在阳光下泛着金属的冷光。

    她转身,推门出去。

    锁门的声音在安静的巷子里格外清晰。

    而巷子深处,那盏昨晚沈砚舟站过的路灯下,此刻空空荡荡,只有阳光在地上投下一个圆形的、明亮的光斑。

    像一场无人见证的等待,悄然开始,又悄然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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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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