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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84章墨香里的试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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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天都在图书馆和医院之间奔波。我怎么能再告诉你,我爸进了ICU,每天的费用是这个数——”他比了个手势,“而我除了答应顾氏的条件,没有第二条路可以走。”

    “你说过我们可以一起想办法……”

    “想什么办法?”沈砚舟第一次打断她,声音里带着压抑许久的沙哑,“去借高利贷?让我妈把老家房子卖了?还是让你把你爸留下的那些古籍拿出来换钱?”

    林微言的脸刷地白了。

    “对不起。”沈砚舟立刻意识到自己说重了,他揉了揉眉心,疲惫地说,“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我只是不能那么做。你那时候才二十三岁,已经失去了父亲,我不能再让你因为我失去更多。”

    他重新走回她面前,却没有再靠近。

    “顾氏提出的条件是,我必须和他们绑在一起三年,处理好他们海外公司的法律纠纷,并且对外要维持‘顾家准女婿’的形象。这三年里,我不能联系你,不能和你有任何瓜葛。”沈砚舟一字一句地说,“他们说,这是为了确保我‘全心投入工作’。”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这只是演戏?”

    “因为如果告诉你,你会等。”沈砚舟看着她,眼里是沉沉的痛,“而我不知道三年后我能不能活着回来——那家公司的纠纷涉及当地的黑帮,我去的第一周就收到了子弹和恐吓信。微言,我不能让你等我一个可能回不来的人。”

    工作室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窗外的阳光又移动了一些,落在那个牛皮纸信封上,映出一小片暖黄。

    “所以你就用最伤人的方式推开我。”林微言终于开口,声音有些发抖,“让我恨你,总比让我等你一个死人要好——你是这么打算的,对吗?”

    沈砚舟没有回答。但他的沉默就是答案。

    “你真自私。”林微言听见自己说。

    “是,我很自私。”沈砚舟苦笑,“所以我回来了,用更自私的方式重新出现在你生活里。因为我想明白了,与其让你恨我,不如让你重新爱我——哪怕这个过程需要很久,哪怕你要我用一辈子来弥补。”

    他从口袋里又取出一个小盒子,放在信封旁边。

    “这是我妈留给我的。”沈砚舟说,“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是她结婚时的戒指。她临终前说,如果有一天我遇到了想共度一生的人,就交给对方保管。”

    他顿了顿,声音更轻了:

    “它在你这里放了五年。现在,继续放在你这儿。你可以扔掉,可以还给我,也可以……暂时替你未来的婆婆保管。”

    说完这句话,他转身离开了工作室,轻轻带上了门。

    林微言站在原地,很久都没有动。她看着桌上那个小小的丝绒盒子,看着旁边磨损的信封,看着木盒里崭新的拓印工具,最后视线落在窗边那盆文竹上。

    阳光里,文竹的叶片舒展着,投下细碎斑驳的影子。

    她终于伸出手,打开了那个牛皮纸信封。

    林微言的手指停在信封边缘,久久没有动作。

    窗外的阳光渐渐西斜,在木质地板上拉出长长的光影。她看着那个小小的丝绒盒子,又看了看厚实的牛皮纸袋,最终还是先拿起了信封。

    纸张摩擦发出细碎的声响。

    最上面是一份诊断证明,时间是五年前四月十七日——那个春天,她记得很清楚。父亲刚去世三个月,她每天在图书馆准备毕业论文,而沈砚舟突然开始频繁地请假,每次都说家里有事。

    “急性淋巴细胞白血病”几个字像针一样扎进眼里。下面是一长串医学术语和化验指标,血红蛋白浓度低到危险值,血小板计数只有正常人的十分之一。她虽然不是医学专业,但基本的常识还是有的——这是要命的病。

    她翻开第二页,入院记录。沈建明,五十八岁,入院时已出现高热和皮下出血。主治医师的批注很简短:“病情危重,建议立即进行造血干细胞移植。”

    第三页是费用清单。林微言的目光定格在那一串数字上:前期化疗费用预估二十万,移植手术及后续抗排异治疗预计八十万以上。备注栏里用红笔写着:“已欠费三万,请家属尽快筹款。”

    她的手开始发抖。

    继续往下翻,是手术同意书。沈砚舟的签名在最下方,字迹是她熟悉的凌厉笔锋,但最后一笔拖得很长,墨迹在纸上晕开一小片——他签字的时候,手在抖。

    再往后是各种知情同意书、风险告知书,厚厚一沓,每一页都有签名。有些是沈砚舟的,有些是他母亲李秀兰的,但更多的是沈砚舟代母亲签的字。在最一份病危通知书的家属意见栏里,她看见一行很小的字:“无论付出任何代价,请救救我父亲。沈砚舟。”

    “任何代价”四个字写得格外用力,纸背都被笔尖划破了。

    信封的最底层是一份协议书的复印件。

    甲方是顾氏集团,乙方是沈砚舟。条款清晰得残忍:乙方在三年内为甲方处理海外子公司全部法律事务,不得以任何理由推诿或离职;甲方预支人民币一百万元作为乙方父亲的治疗费用,该款项从乙方薪酬中抵扣;协议期间,乙方需配合甲方对外维持“顾家准女婿”形象,不得公开否认与顾晓曼小姐的关系;三年期满且工作无重大过失,协议自动终止,剩余债务一笔勾销。

    最后一条用加粗字体标注:“协议存续期间,乙方不得与任何异性发展或公开恋情,否则视为违约,需十倍返还预支款项。”

    林微言闭上眼睛,纸张从指间滑落,散了一桌。

    她想起五年前那个雨天。沈砚舟约她在图书馆后的老槐树下见面,她撑着伞跑过去,却看见他身边站着一个她从没见过的女孩——顾晓曼。那女孩穿着昂贵的套装,很自然地挽住沈砚舟的手臂,笑着说:“你就是林微言?常听砚舟提起你。”

    然后沈砚舟说了什么?

    他说:“微言,我们分手吧。我和晓曼要订婚了。”

    她当时怎么回的来着?好像是扬起手给了他一耳光,然后头也不回地跑了。雨下得很大,大到她分不清脸上是雨水还是泪水。

    现在她知道了,那天沈砚舟刚从医院过来,他父亲刚做完第一期化疗,效果不好。他身上那件白衬衫的袖口还沾着一小片没洗掉的血迹——可能是他父亲的,也可能是他自己签字时太用力,笔尖扎破了手指。

    而她还打了他一耳光。

    “啪嗒。”

    一滴眼泪落在病历纸上,晕开了墨迹。林微言慌忙去擦,却越擦越模糊。她把脸埋进掌心,肩膀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敲门声在这时响起。

    “微言?你在吗?”是周明宇的声音。

    林微言猛地抬起头,手忙脚乱地把散落的纸张收进抽屉,又用袖子擦了擦脸,深吸几口气才开口:“在,进来吧。”

    周明宇推门进来,手里提着一个小巧的保温桶。他今天没穿白大褂,一身浅灰色的休闲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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