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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84章墨香里的试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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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晨的书脊巷还笼着一层薄雾,林微言坐在工作台前,镊子尖端轻得几乎不触碰纸面。那本清代的地方志已经修补了大半,破损的边缘在棉纸的衬托下显出温润的质感。她习惯性地抿了抿唇,视线却总是不自觉飘向窗边那盆文竹——那是沈砚舟三天前送来的,说是能“养眼”。

    敲门声响起时,她正在给补纸刷浆。

    “林老师,有您的包裹。”快递员站在门口,手里捧着一个长方形的纸箱。

    林微言擦了擦手接过。箱子不重,寄件人一栏是空白的。她皱了皱眉,小心拆开包装——两本线装的《花间集》安静地躺在防震泡沫里,纸张泛黄却保存完好,正是上周她在潘家园看到的那套残本。

    心跳快了一拍。

    她拿起最上面那本,翻开扉页。熟悉的字迹跃入眼帘:

    “微言:

    这两本与家里的那套正好能凑齐。修复的事不急,等你愿意的时候。

    砚舟”

    没有落款日期,就像当年他写在借书卡上的那些批注一样简洁。林微言的手指抚过那行字,墨迹已经干透了,应该是几天前写的。她想起上周在旧书市场,自己只是在这套书前多停留了几分钟——原来他都看见了。

    手机在这时震动起来。

    是沈砚舟。

    “收到了吗?”他的声音从听筒那端传来,背景音很安静,应该是在办公室。

    “嗯。”林微言顿了顿,“太贵重了,我转钱给你。”

    “不用。”沈砚舟的语气很平静,“是客户抵律师费的旧书,放在我这儿也是落灰。你能让它重新活过来,比放在我书架上更有价值。”

    这理由找得无可挑剔。林微言沉默了几秒,听见他又说:“今天下午我要去西城法院,路过书脊巷。你上次说的那个拓印工具,我托人找到了,顺路给你带过去。”

    “其实不急的……”

    “三点半左右到,不会打扰你太久。”他打断她,语气里带着不容拒绝的温和,“先这样,我有个会要开。”

    电话挂断了。

    林微言握着手机站在原地,窗外的阳光正好移过来,照在《花间集》的封面上。那上面有细小的霉斑,书脊处的线也已经松了,但整体品相确实不错。她叹了口气,把书小心地放进专用的无酸纸盒里。

    下午三点二十五分,沈砚舟准时出现在工作室门口。

    他今天穿了件深灰色的衬衫,没打领带,手里提着个黑色的工具包。看到林微言时,他眼里闪过一丝很淡的笑意:“没迟到吧?”

    “很准时。”林微言侧身让他进来,“要喝什么?茶还是咖啡?”

    “水就好。”

    她转身去倒水,余光瞥见沈砚舟在环顾工作室。这段时间他来过几次,但每次都是匆匆来去,像今天这样没有借口的拜访还是第一次。

    “工具在这里。”沈砚舟从包里取出一个长方形的木盒,“是日本的老工匠做的,你看看合不合手。”

    林微言打开盒盖。一套完整的拓印工具整齐地排列在绒布里,从拓包到扑子,从宣纸到墨锭,一应俱全。最难得的是那几把不同尺寸的棕刷,鬃毛的软硬程度正好适合古籍拓印。

    “这太专业了。”她忍不住抬头看他,“你怎么找到的?”

    “有个客户是收藏家,听说了你在做古籍修复,特意让出来的。”沈砚舟接过水杯,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手背,“他说工具要在会用的人手里才有价值。”

    林微言收回手,转身去检查工具。空气里有片刻的安静,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自行车铃声。

    “那套《花间集》,”沈砚舟忽然开口,“其中有一本的扉页上,有个铅笔写的注释。”

    她动作一顿。

    “写着‘此中真意,已忘言’。”他继续说,声音放得很轻,“字迹很旧了,应该是上一个收藏者留下的。我就在想,这人在写这句话的时候,是在什么心境下。”

    林微言转过身。沈砚舟靠在窗边,阳光从他侧后方照过来,在他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她的心跳又开始不规律,好像又回到了五年前,在图书馆的旧书库里,他指着《庄子》里的一句话问她:“你觉得‘得意而忘言’是真的忘了吗?还是因为太重要,反而说不出口了?”

    那时她是怎么回答的?好像是说:“记在心里就好,说不说有什么要紧。”

    然后他笑了,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林微言。”沈砚舟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他朝前走了一步,两人的距离近到她能闻到他身上很淡的雪松香气——那是他大学时就在用的那款古龙水,她一直记得。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他看着她,眼神很认真,“你觉得我是在用这些事、这些东西,一点一点地让你心软,让你重新接受我。对不对?”

    她没说话。

    “没错,我是在这样做。”沈砚舟坦然承认,“但我不是为了让你忘记过去的事。那些伤害是真实存在的,我欠你一个解释,也欠你很多时间。我只是……”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词句,“我只是希望,在我把一切都告诉你的时候,你能相信,我从来没有停止过爱你这件事。”

    林微言觉得喉咙发紧。她想移开视线,却动弹不得。

    “下周三晚上,顾晓曼会来北京。”沈砚舟继续说,“她希望能和你见一面,把所有的事情说清楚。如果你愿意的话,地点你来定,时间也随你。”

    “为什么是她来告诉我?”林微言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因为有些事情,从第三个人嘴里说出来,比从我这里说出来更可信。”沈砚舟苦笑了一下,“我知道我现在说什么,你都会怀疑是不是又在骗你。那就让该出现的人都出现,该拿出来的证据都拿出来。等你听完所有的故事,再做决定。”

    他从口袋里取出一个很旧的牛皮纸信封,放在工作台上。

    “这是我父亲当年所有的病历复印件,手术同意书,还有和顾氏签的那份协议。原件在我家里的保险柜,你随时可以去看。”沈砚舟的声音很稳,但林微言看见他握着杯子指节有些发白,“你可以慢慢看,也可以找任何人验证真伪。等你看完了,如果还想听我说,我就在这里。”

    他说完,把杯子里的水一饮而尽,转身朝门口走去。

    “沈砚舟。”

    他停住脚步。

    林微言盯着那个信封,它看起来很薄,边缘已经磨损了。她无法想象这里面装着的,是怎么样沉重的五年。

    “如果……”她深吸一口气,“如果当年你告诉我实情,我会理解的。你为什么不相信我会陪你一起扛?”

    沈砚舟的背影僵了一瞬。他转过身,眼里的情绪翻涌着,最后沉淀成一种深沉的痛楚。

    “因为那时候,我连自己能不能扛过去都不知道。”他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微言,你父亲刚去世,你妈妈身体也不好,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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