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作台前,笨拙地练习使用镊子的样子;想起他说“这五年,我一直戴着它”时的眼神;想起那个深蓝色丝绒盒子,边角已经磨损,却被他珍藏了整整五年。
她也想起五年前那些冰冷的夜晚,想起那条只有五个字的短信,想起自己抱着那本被雨淋湿的《花间集》,在出租屋里坐等到天亮的绝望。
“我不知道。”她诚实地说,“但我至少想听听他怎么说。”
周明宇点点头,没有再多问。他太了解林微言——当她愿意主动去面对一件事时,其实心里已经有了偏向,只是还需要时间去确认,去说服自己。
“那就去听。”他说,“但记住,无论发生什么,书脊巷永远在这里,陈叔在这里,我……也在这里。”
最后那句话他说得很轻,但林微言听懂了。她抬起头,看着周明宇温和的眼睛,心里涌起一阵复杂的感激。
“明宇,我——”
“别说。”周明宇笑着打断她,“我们之间不用说那些。快吃吧,粥要凉了。”
两人安静地吃完粥。窗外的雨小了些,变成细密的雨丝,在巷子里织成一张灰蒙蒙的网。
周明宇收拾好碗筷,起身准备离开。走到门口时,他忽然回头:“对了,你妈妈昨天给我打电话了。”
林微言心里一紧:“她说什么了?”
“就问问我最近忙不忙,身体怎么样。”周明宇顿了顿,“但她提到了沈砚舟,说听陈叔说他最近常来巷子里。”
林微言的手指蜷缩起来。五年前她和沈砚舟分手后,母亲是知道内情的。那时候她消沉了很长一段时间,母亲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对沈砚舟自然没有什么好印象。
“她……什么态度?”
“没明说,但听得出来不赞成。”周明宇如实相告,“她让我多照顾你,说‘有些人错过了就是错过了,强求回来也不是原来的味道’。”
这话很符合母亲的风格——直白,尖锐,一针见血。
林微言苦笑:“我知道了。谢谢你能告诉我。”
“别想太多。”周明宇撑开伞,“你妈妈是关心你,怕你再次受伤。但感情的事,终究要你自己想明白。周五……需要我陪你吗?”
“不用。”林微言摇摇头,“我自己可以。”
周明宇点点头,撑伞走进雨里。他的背影在巷子里渐行渐远,最后消失在转弯处。
工作室重新安静下来。雨声,纸页的窸窣声,墙上老式挂钟的滴答声。林微言重新坐回工作台前,戴上手套,却发现自己无法集中精神。
她索性放下工具,走到窗前。
雨中的书脊巷别有一番韵味。青石板路湿漉漉的,倒映着两侧老房子的轮廓。陈叔的旧书店门口挂着“营业中”的木牌,在风里轻轻摇晃。更远处,那棵百年老槐树在雨幕里静默伫立,枝叶苍翠。
这条巷子她从小生活到大,每一块砖,每一片瓦,每一扇木门后的故事,她都熟悉得像自己的掌纹。而沈砚舟,曾经也是这巷子里风景的一部分——他会在周末骑着自行车来找她,车铃在巷子里叮当作响;他会陪她在陈叔的书店里一待就是整个下午,安静地看书,偶尔抬头相视一笑;他会在雨天撑着伞送她回家,伞总是往她那边倾斜,自己的肩膀湿了大半。
那些记忆像被雨水浸泡过的旧照片,虽然边缘已经模糊褪色,但影像还在,温度还在。
林微言忽然很想看看那本《花间集》。
她走到工作室角落,打开那个尘封已久的樟木箱。箱子最底层,用油纸仔细包着的,就是五年前那本被雨淋湿的书。
她小心地解开油纸,露出深蓝色的布面封面。书脊已经有些开线,书角磨损,扉页上的水渍虽然经过处理,但还是留下了淡淡的痕迹——像一滴已经干涸的泪。
翻开书,那句手抄的“玲珑骰子安红豆,入骨相思知不知”映入眼帘。字迹娟秀,用的是小楷,墨色已经有些黯淡。林微言曾经猜测过,写下这句词的人,当年是以怎样的心情?是甜蜜的思念,还是无望的等待?
现在她忽然明白了——也许都有。
就像她现在的心情,既有对真相的渴望,也有对再次受伤的恐惧;既有重新靠近的冲动,也有无法完全信任的迟疑。
这种复杂的心情,直到周四晚上都没有平复。
那天傍晚雨停了,天空露出一角夕阳,把西边的云层染成淡淡的橘红色。林微言正在给那册民国家谱做最后的压平处理,门被推开了。
沈砚舟站在门口,手里没拿伞,头发和肩头都有些湿,像是刚才淋了雨。
“我刚从法院出来。”他解释说,声音有些疲惫,“路过巷子口,看见晚霞很好,想问你……要不要出去走走?”
林微言看了看工作台上已经处理得差不多的家谱,又看了看窗外。雨后的天空干净得像被洗过,晚霞正从橘红渐变成玫紫,美得不真实。
她点点头:“好。”
两人没有走远,就在书脊巷后面的小河边散步。这条河叫玉带河,很窄,水也不深,但常年流动,水质清澈。河岸边种着垂柳,雨后柳叶青翠欲滴,枝条垂到水面,划开一圈圈涟漪。
“周五的餐厅,我订了靠窗的位置。”沈砚舟走在她身边,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可以看见江景。如果你不喜欢,我们可以换。”
“就那里吧。”林微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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