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就坐在车里,也没下来。”陈叔站起身,“我估摸着,是来找你的,又不敢进来。你们这些年轻人啊,心里弯弯绕绕的,比修复古籍还麻烦。”
陈叔走后,工作室里又恢复了安静。林微言坐在工作台前,看着那枚袖扣,看了很久。最终,她把它重新放回盒子,盖上盖子,但没有放回书架,而是放进了抽屉。
晚饭是母亲做的红烧肉和清炒时蔬,还温热着。林微言没什么胃口,但还是一口一口吃完了。母亲总说她太瘦,要多吃点。
收拾好饭盒,她看了眼墙上的钟——八点二十。这个时间,陈叔说的那辆车,还在吗?
鬼使神差地,她拿起伞,走出工作室。
雨不大,毛毛雨,在路灯下像一层薄薄的纱。巷子里没什么人,只有雨水从屋檐滴落的声音,嗒,嗒,嗒,规律而寂寞。
她走到巷口,果然看见一辆黑色的车停在路边。车窗关着,里面亮着微弱的光,应该是手机屏幕。驾驶座上的人影模糊,但轮廓熟悉。
林微言站在巷口的槐树下,没有上前。雨伞遮住了她的脸,也遮住了她的视线。她就这样站着,看着那辆车,看着车里的人。
不知道过了多久,车窗缓缓降下。沈砚舟的脸露出来,隔着雨幕,隔着夜色,隔着五年的时光,看向她。
两人对视着,谁也没有先开口。雨丝在灯光中飞舞,像无数细碎的星子。
最终,是沈砚舟推开车门走了下来。他没打伞,细雨很快打湿了他的头发和肩膀。他走到她面前,距离恰到好处——不远不近,刚好能看清彼此的眼睛。
“我...”他开口,声音有些哑,“我来还书。”
林微言这才注意到,他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包,包得方方正正,是旧书的样子。
“什么书?”
“《花间集》。”沈砚舟把纸包递给她,“修复好了。你看看,满不满意。”
林微言接过纸包,没有立刻打开。书的分量很轻,但捧在手里,却觉得沉甸甸的。
“你怎么知道我在工作室?”她问。
“陈叔告诉我的。”沈砚舟老实交代,“他说你最近都在加班。”
林微言点点头,不再说话。雨还在下,打在她的伞面上,发出细密的声响。沈砚舟就站在雨里,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前,看起来竟有几分狼狈。
“你上车吧,别淋雨了。”她说。
“没事。”沈砚舟摇头,“我想站一会儿。”
两人又陷入沉默。巷子里偶尔有人经过,投来好奇的目光,但很快又消失在雨夜中。
“袖扣,”沈砚舟突然说,“我捡回来了。”
林微言的心猛地一跳。
“那天晚上,你扔了之后,我又回去找了。”他的声音很轻,几乎要被雨声淹没,“在下水道口找到的,已经生锈了。我拿去清洗,修复,一直留着。”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丝绒小袋,打开,里面是那枚银质袖扣。在路灯下,它闪着柔和的光,完全看不出曾经在排水沟里待过。
“为什么?”林微言听见自己的声音在问,“既然决定分手,为什么还要捡回来?”
沈砚舟看着她,眼睛里有雨水的反光,亮晶晶的:“因为那是你给我的东西。你给的,我舍不得丢。”
林微言握紧了伞柄,指节泛白。雨水顺着伞骨流下来,在她脚边汇成小小的水洼。
“沈砚舟,”她说,“五年了。这五年,我一直在想,当初你到底为什么那么做。我想过无数种可能,每一种都让我更恨你一点。可现在你回来了,跟我说你有苦衷,跟我说你从来没有放下。你觉得,我该相信吗?”
沈砚舟没有立刻回答。他低下头,看着手里那枚袖扣,看了很久。
“我不求你相信。”他终于开口,声音低沉,“我只求你给我一个机会,让我把当年没说完的话说完。说完之后,如果你还是觉得不可原谅,我立刻就走,再也不来打扰你。”
林微言看着这个男人。雨水打湿了他的睫毛,让他的眼睛看起来格外黑。他的肩膀微微塌着,像是扛着很重的东西。这一刻,他不像那个在法庭上叱咤风云的顶尖律师,倒像很多年前,那个在图书馆里为了准备考试熬夜,第二天顶着黑眼圈来见她的少年。
“好。”她听见自己说,“你说。”
沈砚舟抬起头,眼里闪过一丝光亮,但很快又暗下去。他深吸一口气,像是在积蓄勇气。
“五年前,我爸爸确诊了尿毒症,需要换肾。手术费加上后续治疗,要八十万。我们家的积蓄,连零头都不够。”他的语速很慢,每一个字都像从很深的地方挖出来,“那时候我刚拿到律所的实习offer,以为一切都会好起来。可现实是,实习工资根本不够。我借遍了所有能借的人,还差一大截。”
林微言记得那段时间。沈砚舟总是很忙,电话常常打不通,见面时也总是心神不宁。她问他怎么了,他说工作压力大。她信了。
“后来,顾氏集团找上我。”沈砚舟继续说,“他们有一个海外项目,需要懂国际法的律师。开出的薪酬,刚好够我爸爸的手术费。但条件是,我必须去美国工作三年,而且...”他顿了顿,“而且要以顾晓曼男友的身份出席一些场合。顾氏需要这样一个形象,一个年轻有为、与顾氏千金般配的律师,来提升他们在海外市场的信誉。”
雨似乎大了一些,打在伞面上噼啪作响。林微言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我挣扎了很久。”沈砚舟的声音有些颤抖,“我知道如果我答应,就意味着要伤害你。可不答应,我爸爸可能就...微言,那是我爸,我唯一的亲人。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死。”
“所以你就选择伤害我?”林微言听见自己的声音,冷得像冰。
“我试过告诉你真相。”沈砚舟痛苦地闭上眼睛,“可每次话到嘴边,我都说不出口。我怎么告诉你,我要为了钱,去假装另一个女人的男朋友?我怎么告诉你,我要放弃我们的未来,去一个陌生的国家三年?微言,我太懦弱了。我害怕看到你失望的眼神,害怕你劝我留下,更害怕你跟我一起承担这些。”
他睁开眼睛,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