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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66章雨夜,与一本“花间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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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簌簌往下掉纸屑。但奇怪的是,墨色保存得比想象中好,尤其是那些花间词牌名,朱砂印的颜色依然鲜艳。

    “这不是一般的虫蛀。”她突然说,抬起头,看向沈砚舟,“你看这些蛀孔的走向,很有规律,都是从书口往里,呈放射状。而且蛀孔边缘很整齐,不像自然虫蛀的参差不齐。”

    沈砚舟凑近了些。灯光下,两人的影子在台面上交叠。他仔细看着那些蛀孔,眉头渐渐皱起:“你是说……”

    “有人故意做的。”林微言放下书,摘掉手套,“用特制的工具,模仿虫蛀的痕迹。目的可能是为了掩盖什么,或者……破坏什么。”

    她走到墙边的工具架前,取下一盏带放大镜的台灯,接上电源,重新回到工作台前。将书放在灯下,打开放大镜,调整焦距。

    灯光透过纸张,那些蛀孔在放大镜下现出更清晰的轮廓。确实,边缘太整齐了,像是用极细的针一点点扎出来的。而且有些孔洞的深度很浅,只破坏了表面一层纸,下面的纸张完好无损。

    “看这里。”林微言指着其中一页的边缘,“这些孔洞的排列,像不像某种图案?”

    沈砚舟弯下腰,凑到放大镜前。他的侧脸在灯光下轮廓分明,睫毛很长,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他看得很专注,呼吸很轻,怕惊扰了什么似的。

    “是字。”他突然说,声音很轻,“这些孔洞连起来,是个‘顾’字。”

    林微言的手指僵住了。她重新看向那些蛀孔,在脑海里将它们连起来——横,竖,横折,横……确实,是一个“顾”字。

    顾氏。

    那个五年前横亘在他们之间,如今依然阴魂不散的名字。

    “书里可能夹了东西。”沈砚舟直起身,表情变得严肃,“有人用这种方式做标记,或者……传递信息。”

    林微言没说话,只是重新拿起书,一页页仔细检查。在翻到中间某页时,她停住了。

    这一页的虫蛀格外严重,几乎整页都是孔洞。但就在这些孔洞中间,有一小块区域完好无损,形状很不规则,像是故意留出来的。而在这块完好区域的中心,有一个极小的、用朱砂点的红点。

    不,不是朱砂。林微言用镊子尖轻轻碰了碰,那红点竟然动了——是一粒极小的、红色的蜡封。

    “有东西。”她说。

    沈砚舟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多功能工具刀,展开最小的刀片,递给她。林微言接过,用刀尖小心翼翼地挑开那粒蜡封。蜡封下,露出一个更小的孔洞,里面似乎塞着什么。

    她用镊子伸进去,轻轻夹住,缓缓往外拉。是一卷极细的纸,卷得像根针,用细丝线缠着。纸的颜色和书页几乎一样,如果不是特意寻找,根本发现不了。

    她将纸卷放在台面上,解开丝线,用镊子小心展开。纸很薄,近乎透明,上面用极细的笔写着几行字。字太小了,肉眼几乎看不清。

    林微言将纸移到放大镜下。灯光透过纸背,那些字迹清晰地显现出来:

    “丙戌年三月初七,顾氏与沈氏协议,以沈父之病为胁,令沈砚舟与顾氏女订婚,为期三年。期满,婚约自动解除,沈父治疗费用由顾氏承担。此为凭证。——见证人:陈文远”

    丙戌年,是五年前。三月初七,是他们分手的前一周。

    空气仿佛凝固了。雨声在窗外继续,但屋里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林微言盯着那几行字,每一个字都认识,但连在一起,却像天书一样难以理解。

    沈砚舟站在她身边,身体绷得很紧。他看着那张纸,看着那几行字,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最后只剩下苍白。

    “这是……”林微言开口,才发现自己的声音在抖。

    “当年的协议副本。”沈砚舟说,声音很涩,像砂纸磨过喉咙,“我以为……我以为早就销毁了。”

    “所以你父亲生病是真的。”林微言抬起头,看着他,“你和我分手,是因为这个协议?”

    沈砚舟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再睁眼时,眼睛里有一层薄薄的水光,在灯光下微微闪动。

    “是。”他说,每一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我爸当时是尿毒症晚期,需要换肾,手术加后续治疗,至少要一百万。我借遍了所有能借的人,还差一大半。那时候,顾氏找上门,说可以帮我,条件就是……和顾晓曼订婚三年,做顾氏在律师界的代言人。”

    他顿了顿,声音更哑了:“我拒绝过。我说我有女朋友,我很爱她,不能这么做。但顾家的人说,如果我不答应,他们会让我爸在医院待不下去。而且……他们调查过你,知道你家的情况,知道你妈妈身体不好,知道你家的书店一直在勉强维持。他们说,如果我不配合,他们也有办法让你家不好过。”

    林微言的手指紧紧攥着工作服的衣角,指节泛白。她想起五年前的那些日子——沈砚舟突然变得冷淡,不接电话,不回消息,最后在图书馆门口,用那种近乎冷酷的语气说:“我们分手吧,我爱上别人了。”

    她当时不信,哭着问他为什么。他看着她,眼神里没有任何温度,只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疲惫和疏离。

    “没有为什么,就是不爱了。”他说,“林微言,我们不是一路人。我要的东西,你给不了。”

    然后他转身离开,留下她一个人在图书馆门口,从黄昏站到深夜。

    那之后,她生了一场大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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