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地,长城脚下。
三十万赵军,如同一片被秋风扫过的麦田,放下了手中的兵戈。
那连绵不绝的兵器落地声,汇聚成一股奇异的交响,宣告着一个时代的彻底终结。
兵戈如山,旌旗遍地。
昔日里足以让匈奴闻风丧胆的百战精锐,此刻却像一群迷途的羔羊,脸上写满了茫然与劫后余生的庆幸。
李牧一身素甲,静立于阵前,他身形挺拔如松,目光平静地扫过那一张张熟悉的面孔。
在他的身后,是陈风、王翦、桓漪三位大秦上将军,以及那黑压压的,望不到尽头的六十万虎狼之师。
整编,开始了。
以赵军原有的建制为基础,由秦军的军法官与书记官入驻,核对名册,清点人数,收缴兵甲。
整个过程,井然有序,却又透着一股诡异的和谐。
然而,并非所有人都甘心接受这突如其来的命运。
“他娘的!一群手下败将,还敢瞪眼?”
一名秦军的百将,正带人收缴一队赵军的兵器,他看着眼前一个身材魁梧的赵军校尉,眼中满是不屑。
他一脚踹翻了那校尉身前的兵器架,唾沫星子几乎喷到对方脸上。
“看什么看?再看,信不信老子把你眼珠子挖出来!”
那赵军校尉双拳紧握,指节捏得发白,胸口剧烈起伏,一双虎目之中,燃起熊熊怒火。
他身后的赵军士卒,也纷纷握紧了拳头,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怎么?想动手?”
那秦军百将冷笑一声,他身后的秦军士卒,也齐刷刷地拔出了腰间的佩刀。
“来啊!爷爷我还没杀够呢!”
眼看一场流血冲突就要爆发。
一个平淡的声音,忽然在众人身后响起。
“张三,你的军功,是靠嘴皮子挣来的吗?”
那秦军百将闻言,身体猛地一僵,他脸上的嚣张,瞬间化作了无与伦比的惊恐。
他艰难地转过身,看到的,正是那个如同神魔般的身影,正缓步走来。
“上……上将军!”
张三“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身体抖如筛糠。
陈风没有看他,只是走到了那名赵军校尉的面前。
他弯下腰,亲手扶起了那被踹翻的兵器架,将散落一地的长戈,一柄一柄,捡拾起来。
他的动作,不急不缓,带着一种奇异的尊重。
那赵军校尉呆住了。
他身后的所有赵军士卒,也都呆住了。
陈风将最后一柄长戈放好,才缓缓起身,他看着那名依旧处于巨大震撼中的赵军校尉,声音温和。
“你叫什么名字?”
“末……末将,赵龙。”那校尉结结巴巴地答道。
“赵龙。”陈风点了点头,“好名字。”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了那个依旧跪在地上的秦军百将身上。
“张三,我问你,我大秦军法第一条,是什么?”
“回……回将军,是……是不得擅杀降卒……”张三的声音,因为恐惧而剧烈颤抖。
“很好,你还记得。”陈风的声音,陡然转冷,“那你告诉我,你刚才,想做什么?”
“末将……末将知罪!”张三拼命地磕着头,“末将一时糊涂!求将军饶命!求将军饶命啊!”
“我若饶你,军法何在?”
陈风的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温度。
“来人。”
“在!”
两名黑甲亲卫上前。
“拖下去,斩了。”
“诺!”
张三魂飞魄散,他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求饶,便被那两名亲卫,如拖死狗一般,拖了下去。
片刻之后,一颗满是惊恐的头颅,被呈了上来。
陈风没有看那颗头颅一眼,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在场所有秦军将士。
“我不管你们之前立下过何等功劳,也不管你们心中对我赵国兄弟有何等怨气。”
他的声音,如同最终的敕令,响彻在每一个人的耳边。
“从今日起,他们,便是我大秦的袍泽!是我陈风的,兄弟!”
“谁敢再对他们有半分不敬,或挑起事端。”
“张三,便是你们的下场!”
“听明白了没有?!”
“明白了!”
数万秦军将士,齐声怒吼,声震云霄。
陈风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转过身,看着那早已被震撼得无以复加的赵龙,以及他身后那数千名赵军士卒。
他对着他们,躬身,深深一拜。
“诸位兄弟,我陈风,代我麾下将士,向你们,赔罪了。”
轰!
这一拜,如同一柄万钧重锤,狠狠地砸在了所有赵军将士的心上!
赵龙的眼眶,瞬间红了。
他“噗通”一声,单膝跪地,右手握拳,重重地捶打在自己的左胸之上。
“将军大义!”
“我等,心服口服!”
“心服口服!”
数千名赵军士卒,齐刷刷地单膝跪地,山呼之声,响彻云霄。
一场足以动摇军心的风波,便被陈风这看似简单的一拉一打,轻易化解。
远处的李牧,将这一切尽收眼底,那双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但更多的,是欣慰。
他知道,自己,没有选错人。
……
与此同时。
代城百里之外的一处隐秘山谷中。
两名身着猎户服饰,眼神却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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