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城之内,死寂一片。
李牧缓步走上城楼,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所有赵国将士的心上。
他没有看城外那片黑色的秦军海洋,只是静静地,望着城中那一张张追随他多年的,熟悉而又疲惫的脸。
帅府议事厅内,数十名赵军高级将领早已等候在此,他们神情肃穆,甲胄之上,还残留着昨日厮杀的血迹。
当李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时,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了过来。
那目光中,有疑惑,有不安,但更多的是,一种近乎盲目的信任。
李牧环视众人,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
他缓缓走到主位之前,却没有坐下。
他只是平静地,解下了腰间那柄跟随了他一生,斩胡无数的佩剑,轻轻地,放在了帅案之上。
“我决定了。”
他的声音,沙哑,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开城,降秦。”
轰!
短短四个字,如同一道惊雷,在死寂的议事厅内轰然炸响!
所有将领,有一个算一个,全都懵了。
他们呆呆地看着那个身形依旧挺拔如松的老帅,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了问题。
降?
他们的大将军,那个宁折不弯,在北境杀得匈奴人头滚滚,尸骨如山的赵国军魂,竟然说出了一个“降”字?
“大将军!”
一名独臂老将猛地一步踏出,他双目赤红,状若疯魔!
“您在说什么胡话!”
“我等追随将军十数年,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为的是什么?为的就是保我大赵江山,护我赵国百姓!”
“如今,城中尚有三十万大军,粮草足以支撑一年!我等与秦军血战到底,鹿死谁手,尚未可知!您……您怎能说出这等话来!”
“是啊,将军!三思啊!”
“我等宁可战死,也绝不投降!”
一时间,群情激奋,整个议事厅,如同一个被点燃的火药桶。
然而,李牧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们,那双浑浊的老眼中,没有愤怒,只有无尽的悲凉。
“血战到底?”
他自嘲一笑,声音里带着一丝化不开的疲惫。
“然后呢?”
“让这三十万我大赵最后的儿郎,为那个早已腐朽的王朝,为那个弃我们于不顾的君王,流尽最后一滴血?”
“让他们的父母,失去儿子。让他们的妻子,失去丈夫。让他们的孩子,失去父亲?”
“这,就是你们想要的忠诚吗?”
李牧的声音,一句比一句冰冷,一句比一句诛心!
整个议事厅,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被问住了。
就在此时,一名须发皆张的老将猛地拔出腰间佩剑,剑锋直指李牧,声色俱厉!
“李牧!你这乱臣贼子!”
“我看你早已与那陈风小儿暗中勾结,欲卖国求荣!”
“我司马尚,羞与你这等叛国之贼为伍!今日,我便先斩了你,再与秦军决一死战!”
说罢,他竟真的提剑,朝着李牧,冲了过去!
“拿下。”
李牧甚至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锵!锵!”
两名亲卫如同鬼魅般闪出,手中长刀出鞘,瞬间便架在了司马尚的脖子上。
司马尚奋力挣扎,口中依旧怒骂不绝。
“李牧!你不得好死!你愧对先王!愧对大赵的列祖列宗!”
李牧缓缓转身,他看着那个状若疯魔的老友,眼中闪过一丝不忍,但更多的,是坚定。
“将司马将军,带下去,好生看管,不得有误。”
“诺!”
亲卫拖着依旧在咆-哮的司马尚,退了下去。
议事厅内,再次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剩下的将领们,一个个噤若寒蝉,再不敢多说一个字。
李牧的目光,缓缓扫过他们。
“你们,也觉得我是在卖国求荣吗?”
无人敢应。
李牧长叹一声,他知道,若不给他们一个交代,军心,必乱。
他缓缓开口,声音之中,充满了疲惫与无奈。
“诸位,我们,已经没有国了。”
“赵王已死,邯郸已破,我大赵,名存实亡。”
“我们,是在为一座坟墓而战。”
他看着众人那一张张写满了震惊与不甘的脸,一字一顿地说道。
“陈风,答应我了。”
“只要我们降,他非但不会追究我等之罪,反而会保留我代地边军的建制。”
“我,依旧是你们的大将军。”
“这三十万儿郎,依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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