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到李毅时,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过来。这位刚刚立下不世之功的冠军侯,会献上什么奇珍?
李毅起身,走到殿中,向皇帝一礼:“陛下,臣有一礼,非金非玉,却自认比金银珠玉更重三分。”
“哦?”李世民身体微微前倾,露出感兴趣的神色,“呈上来。”
两名亲卫抬上一个紫檀木箱。箱子三尺见方,包铜镶角,锁扣是熟铜所制,透着古朴厚重。李毅从怀中取出一把钥匙,亲自开锁。箱盖开启的瞬间,一股淡淡的檀香混合着某种难以言喻的气息弥漫开来。
李毅从箱中取出一个卷轴。那卷轴以明黄云纹锦缎包裹,锦缎边缘用金线绣着连绵的祥云图案。他缓缓展开卷轴,长约五尺,宽约三尺。锦缎上,赫然是一幅地图——却不是寻常舆图,而是一幅以暗红色泽绘制的地图!
“这是……”李世民眯起眼睛,身体不自觉地离开了御榻靠背。
“此乃西域三十六国、漠北四十八部,共八十四位国君、酋长,联名所书血誓。”李毅的声音清晰平稳,每个字都像敲在殿中众人的心上,“他们以指血为墨,绘制此图,上书各族文字,共同尊奉陛下为——天可汗。”
“天可汗”三字一出,满殿哗然!
可汗,是草原民族最高统治者的称号。而“天可汗”,意为“众汗之汗”、“天下共主”。自汉以来,虽有外族称中原皇帝为“天子”、“皇帝”,但以草原共主的身份正式尊奉,这是开天辟地头一遭!
李毅继续道:“图中八十四处朱红印记,皆是各国君主、各部酋长亲手所按血指印。突厥传国金印,加盖在此图正中,象征着草原汗权的终结,与天可汗权威的开始。”
他将地图完全展开,两名亲卫各执一端。
殿中所有人都看清了——那是一幅囊括漠北、西域的广袤地图。从瀚海到葱岭,从金山到天山,每一处重要的山川、河流、城池、草场,都用工笔细细标注。而在这些地名旁,是一个个鲜红的血指印,指印旁以汉文、突厥文、回鹘文、于阗文、粟特文等各族文字,书写着“臣服”、“永世不叛”、“子孙奉大唐为主”等誓言。
地图正中央,盖着突厥可汗的金印,印文清晰可见。
而在金印上方,用八十四种文字,共同书写着三个大字:
天 可 汗
每一个字,都以血写成,在烛火下泛着暗红的光泽,像是刚刚凝固的伤口,又像是某种庄严的契约。
李世民缓缓起身,走下御榻。赤黄的袍角拂过三级玉阶,发出轻微的窸窣声。
他走到地图前,俯身细看。手指轻轻拂过那些血指印,指尖能感受到锦缎的细腻与墨迹微微的凸起。他一个一个地看那些指印旁的誓言,看那些用不同文字书写却表达同样意思的字句,久久不语。
殿中寂静无声,连呼吸声都刻意压低了。所有人都屏息等待着皇帝的反应。房玄龄与杜如晦交换了一个眼神,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震撼。长孙无忌握紧了酒杯,指节微微发白。
良久,李世民直起身。烛光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影子,让他的表情显得有些模糊。他看向李毅:“这血书……是他们自愿的?”
“回陛下,”李毅躬身道,声音平稳如初,“九月二十八,臣在郁督军山巅行祭天之礼。西域诸王、漠北各部首领,凡归附者皆在场。臣问他们:自今往后,愿奉谁为主?他们齐声答:愿奉大唐皇帝为天可汗,世世代代,永为臣属。”
他顿了顿,继续道:“臣便命人取上等白锦一幅,以金线勾勒疆域轮廓。让他们各自刺指滴血,一为署名立誓,二为标注本部所在。八十四位君主酋长,无人推拒。”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在场所有人都明白,要让八十四位君主、酋长——其中不少是昨日还在战场厮杀的敌人——心甘情愿刺血立誓,这背后需要何等威势!这已经不是刀架在脖子上的胁迫,而是真正的心悦诚服,或者说,是恐惧到极致的臣服。
李世民深深吸了一口气,那吸气声在寂静的大殿中格外清晰。然后,他忽然大笑起来。
笑声起初低沉,继而越来越响,最后化作一阵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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