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
满堂皆惊。苏固接过檄文,展开一看,脸色瞬间惨白。
“苏太守,发生何事?”李衍问。
苏固的手在颤抖,声音发涩:“陛下……陛下驾崩了……”
堂中死寂。
虽然早有预料,但消息真的传来,还是让人震撼。
“何时的事?”张鲁沉声问。
“十日前。”苏固继续读檄文:“陛下临终前,立皇子协为帝,是为少帝,何进大将军与十常侍火并,宫中大乱……张让等宦官挟持少帝出逃,被追兵所杀……现洛阳由何进掌控,但……西凉董卓已率兵三万,逼近洛阳!”
果然!李衍握紧酒杯,历史加速了!董卓提前动身了!
“董卓怎敢擅自率兵进京?”杨任怒道。
“檄文上说,是何进大将军召外兵入京,清君侧。”苏固苦笑:“但何进已死——他在宫中伏击宦官时,反被宦官所杀,现在洛阳群龙无首,董卓趁机而入……”
堂中哗然。
大将军何进死了?宦官集团覆灭了?董卓进京了?短短数日,洛阳天翻地覆!
李衍脑中飞速运转,按照历史,何进确实会被杀,董卓确实会进京,但时间应该更晚,现在提前了至少三个月!
是因为自己破坏了昆仑卫的计划,导致幕后之人不得不提前发动吗?
“李太医。”张鲁忽然开口:“洛阳既乱,太医还要回去吗?”
李衍沉默。
回洛阳?现在回去等于自投罗网。
董卓进京后,会废少帝立献帝,诛杀大臣,祸乱朝纲。
自己这个太医令,在董卓眼中恐怕无足轻重,随时可能被牺牲。
但不回去,又能去哪里?
“太医可暂留汉中。”苏固道:“汉中虽小,但足以安身,待洛阳局势稳定,再做打算。”
张鲁也点头:“贫道在青城山有处别院,清静幽雅,适合休养,李太医若不嫌弃,可暂居那里。”
两人的邀请看似好意,但李衍听出了弦外之音——苏固想借他的朝廷身份增强自己的合法性,张鲁想拉拢他,或许还想探听赵衍遗产的秘密。
“多谢二位好意。”李衍拱手:“但在下需先安置这些孩童,他们体内的邪气还未根除,需要长期调养。”
“这个容易。”张鲁道:“贫道在城西有座道观,可收容这些孩童,并请名医为他们诊治。”
“那就有劳天师了。”
宴席在诡异的气氛中结束。
回到住处,李衍与赵云、秦宓、张宁商议。
“董卓进京,天下将乱。”秦宓叹息:“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先治好孩子们。”李衍道:“然后……我想去一趟益州。”
“益州?”三人惊讶。
“刘焉。”李衍缓缓道:“此人在益州经营多年,有割据之心,但他在历史上,会是相对稳定的力量,我想见见他,看看能否在益州留下一些修补的种子。”
更重要的是,李衍想弄清楚,张松来汉中,真的只是为了调兵粮吗?还是刘焉也知道了些什么?
“云愿随先生。”赵云毫不犹豫。
秦宓笑道:“秦某早想游历蜀中,正好同行。”
张宁却有些犹豫:“李先生,我……我想留下来照顾那些孩子,他们需要人看护,而且……我想查清楚,五斗米道中还有多少人与昆仑卫有牵连。”
李衍看着张宁,这个曾经迷茫的少女,如今找到了自己的道路。他点头:“好,但你一定要小心,张鲁此人……深不可测。”
“我明白。”
计划已定,众人各自准备,深夜,李衍独坐院中,望着北方星空,洛阳的方向,乌云密布,不见星光。
掌心的沙漏印记突然发烫,李衍抬手,印记微微发光,在空中投射出一行字。
“变量增加,历史加速,你已接近红线。”
是监察者的警告。
李衍苦笑,他知道,自己这只蝴蝶的翅膀,已经开始扇动风暴,但他不后悔。
如果历史注定要流血,那他至少要让血流得少一些。
如果乱世注定要来临,那他至少要为乱世后的重建,留下一些火种。
这是他的选择,也是他的道路。
夜色渐深,汉中的秋风吹过庭院,带着凉意。
而在千里之外的洛阳,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
董卓的铁骑,已经踏破了函谷关。
三国的时代,提前拉开了帷幕。
汉中至成都,千里蜀道,自古艰难。
李衍一行离开南郑时,已是深秋。
张宁留在汉中照看那些孩童,也暗中监视五斗米道的动向。
临别时,她塞给李衍一封信:“李先生,若在益州遇到难处,可去成都城西的青羊肆找一个叫费观的人,他是我爹旧部之子,值得信任。”
李衍收下信,深深看了张宁一眼:“保重。”
“您也是。”
队伍简装出发,除了李衍、赵云、秦宓三人,杨任还派了十名精锐骑兵护送。
这既是保护,也是监视,苏固对李衍这个朝廷太医,终究不能完全放心。
出南郑西门,沿金牛道西行。
起初道路尚平,两旁稻田金黄,农人正忙着秋收。
但走了半日,地势渐高,山峦叠嶂,道路也崎岖起来。
“前面就是五丁关了。”
带队的骑兵什长姓陈,是个黝黑精悍的汉子,对蜀道极为熟悉:“传说先秦时,秦王送五名美女给蜀王,蜀王派五力士开山迎美,山崩力士死,美女化为石,故此关得名。”
李衍望着前方险峻的关隘,关墙依山而建,如猛虎踞于道中。
关前有士兵盘查,气氛紧张。
“近来不太平。”陈什长低声道:“益州内部有叛乱,刘益州加强了各处关隘的盘查,等会儿过关,李太医需出示文书。”
李衍点头,他有朝廷太医令的印信,还有汉中太守苏固开具的通关文牒,应该没问题。
果然,关前士兵仔细查验文书后,态度恭敬了许多:“原来是李太医,刘益州有令,凡朝廷官员入蜀,需报备行程,请太医在关内稍歇,待末将派人通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