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者救人,天经地义。”
李衍打断他:“况且,赵子龙若死在这荒山野岭,岂不是天下憾事?”
赵云一怔,深深看了李衍一眼:“先生非常人。”
李衍不置可否,起身道:“我去去就回,你在此莫要出声,若有危险,以此哨为号。”
他递给赵云一个竹制短哨,又在他周围撒上驱虫蛇的药粉。
“先生小心。”
李衍点头,钻出树洞。
他确实需要找药,但更重要的是,他要确认那些黄巾军是否真的离开了。
沿原路返回山谷,李衍躲在岩石后观察。
黄巾军的尸体已被同伴带走,只留下汉军和百姓的尸首。
他小心翼翼地在战场搜寻,不仅找药,更想找到赵云所说的黑色陶罐碎片。
终于,在一处焦黑的土地旁,他发现了巴掌大的陶片。
捡起细看,陶片内侧沾着黑色黏稠物质,闻之刺鼻。
李衍用布小心包好,又在附近找到了几株解毒所需的半边莲和黄连。
正欲返回,忽听远处传来人声。
李衍立刻伏低,只见南面小路上走来三人,皆作百姓打扮,但步伐矫健,腰间鼓囊,显然藏着兵刃。
三人走到山谷中央停住,为首的是个瘦高中年人,面白无须,眼睛细长。
“仔细搜,马疤脸说那赵云中了毒箭,肯定死在这附近,大贤良师有令,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王执事,那赵云不过是个小小斥候,为何如此重视?”一个年轻手下问道。
被称为王执事的瘦高男子冷笑:“你懂什么,常山赵家在此地颇有声望,若能将赵云擒获,以他要挟赵风,整个常山郡的豪族都可能动摇。再者......”
他压低声音:“赵云亲眼见过‘天火’运输路线,必须灭口。”
李衍心中凛然,这张角手下果然不简单,不仅懂技术,还知人心。
三人分散搜寻,逐渐朝李衍藏身之处靠近。
李衍屏住呼吸,手摸向腰间石灰粉,以一敌三,他没有胜算,只能智取。
正思索间,忽听东面传来一声马嘶。
三人同时转头:“什么声音?”
“去看看!”
他们朝东面奔去,李衍趁机悄悄后退,绕路返回树林。
树洞中,赵云已昏睡过去,额头滚烫。
李衍心中一沉——毒性开始发作了。
他迅速捣碎草药,给赵云外敷内服,又用湿布为他降温。
忙完这一切,已是黄昏时分。
树林外传来搜索声,那三人竟找到了这里。
“这里有脚印!”年轻手下喊道。
“追!应该就在附近!”
李衍看了看昏迷的赵云,又看了看逐渐逼近的追兵,心中迅速盘算。
硬拼必死,只能......
他取出那包石灰粉,又拿出火折子和一瓶随身携带的酒精——这是他用蒸馏法提纯的高度酒,本用于消毒。
“对不住了,赵子龙。”李衍低语,将酒精洒在树洞周围,又扯下自己一片衣角,蘸满酒精。
追兵的脚步声已至十丈外。
李衍点燃衣角,扔在洒有酒精的枯叶上。
“轰”的一声,火焰窜起,瞬间形成一道火墙。
“着火了!”追兵惊呼。
“他们在那边!快绕过去!”
李衍趁机背起赵云,朝火焰相反的方向疾奔。
他专挑荆棘丛生、难以行走的路径,同时用树枝扫去脚印。
跑了约一里地,找到一处隐蔽的山洞,李衍将赵云放下,又用树枝藤蔓掩盖洞口。
洞内昏暗,李衍点燃一小截蜡烛,检查赵云伤势,高烧稍退,但脉搏仍弱。
“水......”赵云喃喃。
李衍喂他喝水,赵云缓缓睁眼,看到洞中景象,了然道:“又......欠先生一命。”
“省点力气。”李衍道:“追兵暂时甩掉了,但你体内的毒不能再拖,我找到了半边莲和黄连,可以配制解毒剂,但需要时间熬煮,还需要一处安全之地。”
赵云沉默片刻,忽然道:“从此地向西二十里,有处猎人小屋,是我赵家猎户进山所用,极为隐蔽。”
“你能撑到那里吗?”
“能。”赵云眼中闪过坚毅:“我赵子龙,不能死在这里。”
李衍看着他,忽然笑了:“好,那就再赌一次。”
夜色降临,山林中兽嚎四起。
李衍搀扶着赵云,在崎岖山路上艰难前行。
赵云几乎将全身重量压在李衍肩上,却始终咬牙不吭一声。
途中两次遇到巡山的黄巾兵,都被李衍提前察觉,躲过一劫。
子夜时分,两人终于抵达赵云所说的猎屋。那是一座依山而建的木屋,藏在瀑布后方,若非熟悉地形,绝难发现。
进屋后,李衍迅速生火,用屋内存放的陶罐熬煮草药。赵云靠在榻上,脸色在火光映照下忽明忽暗。
“李大夫。”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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