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衍强压心中震动,仔细端详眼前这张年轻却坚毅的面孔——与后世流传的白袍银甲形象不同,此时的赵云面色苍白,眉宇间还带着少年的青涩,但那双眼睛却已透出不凡的沉稳。
“常山赵子龙?”李衍确认道:“我听闻你率乡勇投奔卢中郎将,怎会在此孤身遇险?”
赵云喘息片刻,声音虚弱却清晰:“我们一行四十八人,三日前抵达巨鹿大营,被编入斥候队,昨日奉命探查黄巾军动向,在西北三十里处的山谷发现他们正在转运黑色陶罐......”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惊悸:“那些陶罐封得极严,运送之人皆蒙面,手上裹着厚布,我觉得蹊跷,便带两人靠近查探,不料被发觉,交战中一个陶罐跌落破裂,流出黑色黏油,有人不慎将火把靠近......”
赵云闭了闭眼:“那黑油瞬间燃起,火焰腾起两丈高,三名弟兄当场被吞没,惨叫之声......我从未听过那般凄厉,我们拼死突围,沿途又遭两拨伏击,最终只剩我一人逃至此地。”
李衍心中一沉。
果然是石油类物质,太平道竟已能小规模应用,这比历史上提前了近千年。
“你的伤口不是箭伤那么简单。”
李衍仔细查看赵云腹部的伤势,箭已取出,但伤口周围有细微的黑色颗粒:“箭头上淬了毒?”
“不是毒。”赵云摇头:“那箭射中我时,附近恰好有个破裂的陶罐,黑油溅到伤口上,我忍着剧痛剜去沾染的皮肉,但似乎......没弄干净。”
李衍立刻警觉,石油中含有苯类等有毒物质,若进入血液,后果不堪设想。他取出一把小银刀,在伤口边缘轻轻刮取些许黑色物质,放到鼻前嗅了嗅——刺鼻的硫磺味混合着焦油气息。
“这不是普通箭伤。”李衍神色严肃:“你伤口沾染的东西会要了你的命,我需要专门的草药解毒,但这荒山野岭......”
话音未落,远处传来马蹄声。
赵云神色一凛:“追兵!”
李衍迅速环顾四周,这处山谷地势低洼,无处可藏。
马蹄声越来越近,听动静至少十余骑。
“李......李大夫,你走吧。”赵云挣扎着要站起来:“他们找的是我,莫要连累你。”
“别动!”李衍按住他:“你现在起来,伤口崩裂,毒血攻心,走不出百步就得死。”
他快速思考,自己虽有些防身手段,但对付十余骑兵绝无胜算,赵云重伤无法行动,背着他逃走更不现实。
马蹄声已在山谷入口。
“躺下,装死。”李衍突然道,同时迅速将赵云伤口重新包扎,把带血的外衣翻过来盖在他身上,又抓起地上泥土抹在二人脸上、身上。
“你这是......”
“赌一把。”李衍压低声音:“他们找的是活人,对尸体没兴趣。闭气,别动。”
话音刚落,五骑已冲入山谷。来人皆头裹黄巾,手持环首刀,为首的是个脸上带疤的壮汉。
“仔细搜!那汉狗中了毒箭,跑不远!”疤脸汉子喝道。
骑兵分散开来,在尸体堆中翻找。
一人踢了踢赵云身旁的尸体,啐了一口:“都死透了。”
另一人走近李衍和赵云所在的岩石,李衍闭着眼,心跳如鼓,手悄悄摸向腰间——那里有一包他特制的石灰粉,若被发现,只能拼死一搏。
那黄巾军蹲下身,伸手探向赵云鼻息。
就在此时,山谷外突然传来号角声。
“是官军!”一名瞭望的黄巾兵大喊:“北面来了一队骑兵,打着‘曹’字旗!”
疤脸汉子脸色一变:“曹操的援军到了?这么快!撤!快撤!”
黄巾骑兵迅速上马,朝南面疾驰而去。
李衍仍不敢动,直到马蹄声彻底消失,才缓缓睁眼。
只见赵云面色更加苍白,额头冷汗涔涔——方才的紧张让伤口再次渗血。
“坚持住。”李衍迅速检查伤口,重新上药:“你说的曹操援军......”
“可能是疑兵之计。”赵云虚弱地说:“我离开大营时,曹骑都尉的部队还在邺城整编,不可能这么快到巨鹿。”
李衍心中一动:“那号角声......”
“或许是其他溃兵虚张声势。”赵云喘息道:“但此地不宜久留,他们可能还会回来。”
李衍点头,将赵云扶起:“能走吗?”
“可以。”赵云咬牙站起,但刚迈一步就踉跄欲倒。
李衍架住他,环顾四周,目光落在北面山坡的一片密林:“去那边,先躲一躲。”
两人艰难地挪进树林,李衍找了个隐蔽的树洞,让赵云靠坐其中。他从行囊中取出水囊和干粮,又拿出几株路上采集的草药,放在口中嚼碎。
“这是车前草和金银花,能暂时压制毒性。”
李衍将药泥敷在赵云伤口周围:“但治标不治本,你体内毒素需要专门解毒剂,我得去附近找找有没有所需的药材。”
赵云抓住他的手腕:“李大夫,你我素昧平生,为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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