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夜里,融合度涨到了93%。
---
第二十天,船造得差不多了。
三百多条筏子,一百来条小帆船,加上几十条草船,密密麻麻排在海滩上。远远看去,像片破烂的森林。
赵宸把所有领头的叫到总帐。火盆烧着,映着一张张疲惫的脸。
“分三路。”他在地上画图,“华夏人最多,走中路,直接往东。法兰克走北路,贴着岛链,能补充淡水。印加走南路,你们熟悉风向。”
“然后呢?”查理问,“到了玛雅,船在海底,怎么进去?”
“王贵会接应。”赵宸说,“他进得去,就能让我们进得去。”
“他要是不在呢?”
“那就在玛雅等死。”
话说得直白,没人反驳。
“粮食怎么分?”阿塔瓦尔帕问。
“按人头,每人三十天份。省着吃,能撑五十天。五十天到不了玛雅……就饿死。”
“水呢?”
“带不了多少,靠天。海上会下雨,接雨水。接不到……渴死。”
帐里安静了。
戈弗雷忽然笑出声:“真他妈……跟送死没两样。”
“本来就是送死。”赵宸说,“区别是,在这儿死,一定死。往东死,可能不死。”
他站起身:“明天卯时,祭海,出发。”
---
祭海很简单——三头猪,五只鸡,扔进海里,念几句祷词。
但这次,没人敷衍。
三万人跪在海滩上,对着大海磕头。磕给海神,磕给祖宗,也磕给……自己。
赵宸磕完头,站起来时眼前黑了一下。苏小小扶住他:“陛下……”
“没事。”他摆摆手,走到第一条筏子前。
这条筏子是他盯着造的,木头粗,扎得牢,能坐二十人。筏头插了面破旗,旗上是他亲手写的字:薪火。
“上船。”他说。
二十个华夏人默默上船,大多是年轻工匠。陈三的弟弟陈五也在里头,才十六岁,瘦得像竹竿。
“陈五,”赵宸叫他,“怕不?”
少年摇头,又点头,最后说:“我哥说……死外面,比死家里强。”
赵宸拍拍他肩,没说话。
一条条筏子下水,像群笨拙的鸭子,在海面上晃荡。小帆船升起了破帆,草船挤满了人。
查理上了条法兰克帆船,船头插着鸢尾旗。戈弗雷在另一条上,负责押后。
阿塔瓦尔帕选了条草船,船头摆着太阳神像。他盘腿坐在神像前,闭着眼,手里攥着把种子——印加最好的玉米种子,准备带到新船上去。
赵宸最后上船。他回头看了眼琉球岛,那个他们造了两年方舟的地方,现在只剩空荡荡的船坞和塌了一半的悬崖。
像座坟。
“开船。”他说。
桨划动,帆吃风,三百多条破烂船只,缓缓驶向东方。
海面宽阔,天高云淡。
谁也看不见,海底深处,方舟二号的舰桥上,王贵正站在巨大的观景窗前。
他眼前是幅星图,星图中心有个红点,正在缓慢移动——那是赵宸他们的船队。
那个柔和的声音在他脑中响起:
【传承者,他们出发了】
王贵点头:“船能接他们吗?”
【船体修复进度:37%】
【生态循环系统启动需要:140天】
【他们必须在海上生存:140天】
“太长了。”王贵握紧虎符,“他们会死很多人。”
【生存本就需要代价】
【但你可以……给他们指条路】
星图变化,浮现出三条航线。一条标红,险但快;一条标蓝,稳但慢;一条标黄,折中。
王贵盯着那条红线。航线穿过一片风暴区,标注着:死亡率预估——30%。
“走红的,多久能到?”
【80天】
【但会死三成人】
王贵沉默。他想起父亲的话:当兵的,最怕长官心软。
他伸出手,点在红线上。
【确定?】
“确定。”
星图闪烁,一道微弱的信号从海底发出,穿过千丈海水,浮上海面,化作一阵奇怪的风。
风推着赵宸的船队,微微偏了方向。
---
船队航行的第十天,死了第一个人。
是个老工匠,夜里睡着,早上就没醒。没病没伤,就是……老了。
按照规矩,海葬。尸体裹上布,绑块石头,沉进海里。整个过程很快,没人哭,大家看着尸体消失在海面,然后继续划桨。
第二十天,遇上风暴。
不是大雨,是风——乱风,从四面八方吹,船打转。三条草船被吹翻,二十多人落水,救上来八个,剩下的没了。
风暴过后,重新编队。少了三十七人,十一条船。
赵宸那条筏子上,陈五发高烧,说明话。没药,只能拿海水擦身。擦了两天,烧退了,人瘦脱了形。
“陛下,”少年哑着嗓子问,“咱真能到吗?”
赵宸看着海面:“能。”
“您怎么知道?”
“因为必须到。”
陈五似懂非懂,闭上眼睛睡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