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舟二号的消息是第七天传到琉球的。
来的是条小舢板,划船的是个南洋土人,话都说不利索,只会指东边,嘴里重复一个词:“大船……光……”
赵宸让人给他水和饼,土人狼吞虎咽吃完,从怀里掏出块木片。木片上烧着一行字,是王贵的笔迹:
“船在,可载百万。东行五百里,玛雅正东。三百日为限。”
木片背面,用炭笔画了幅简图——一条线从琉球连到玛雅,再折向东南,终点标了个三角。
“王将军人呢?”赵宸问。
土人摇头,双手比划了个“进去”的动作,又指指天。
查理一把抢过木片:“百万?真能装百万?”
没人答他。阿塔瓦尔帕接过木片,摸了半天,低声说:“圣物不在了……王将军带着圣物进的船。”
赵宸走到帐外,东边的天刚泛青。海面上空空荡荡,那条小舢板像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
“传令。”他转身,“所有还能动的人,到海滩集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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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合花了两个时辰。
活下来的,不到三万。华夏人最多,一万七;法兰克八千;印加不到五千。个个面黄肌瘦,眼睛里没神,像群等着埋的死囚。
赵宸站在块礁石上,海风吹得他衣袍猎猎作响。他没拿喇叭,就扯着嗓子喊:
“东边还有艘船——!”
底下人愣了下,随即嗡嗡声起来。有人笑,是那种快疯了的笑。
“能装一百万人——!”
笑声停了。
“三百天,走到那儿,就能上船——!”
死寂。
然后炸了。
“骗鬼呢!”有个法兰克工匠吼,“船刚走!又来一艘?!”
“就是!真要有一百万人的船,早干嘛去了?!”
“想骗我们去送死吧?!”
查理跳上礁石,拔剑指着那个吼得最凶的:“闭嘴!再嚷,砍了你!”
那人梗着脖子:“砍啊!反正都是死!”
剑真砍下去了。人头滚在沙子里,血喷得老高。
全场瞬间安静。
查理提着滴血的剑,环视所有人:“信,就跟着走。不信,现在死。选。”
没人选现在死。
赵宸看着那颗人头,心里木木的。他知道查理做得对,这时候讲道理没用,就得见血。可他还是觉得……冷。
“造船。”他跳下礁石,“木筏、竹排、草船,什么能漂就造什么。三十人一队,每队至少三条筏子。五十天后,出发。”
“五十天?”阿塔瓦尔帕皱眉,“太久了。”
“不久。”赵宸摇头,“现在走,是送死。得练,练怎么在海上活。”
他看向那些麻木的脸:“我知道你们不信。我自己都不全信。但留在这儿,火山来了,必死。往东走,可能死,也可能活。”
他顿了顿:
“选可能活的,举手。”
没人举。
赵宸等了三息,自己把手举起来。
查理举了。戈弗雷犹豫了下,也举了。阿塔瓦尔帕举了。
底下,慢慢地,一只手,两只手……最后全举了。
不是信了,是没得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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造船的日子,琉球像个大坟场活过来了。
伐木的斧声从早响到晚,海滩上堆满了砍下来的树干。印加入教大家编草船——用晒干的蒲草扎成捆,再编成船形,涂上鱼油防水。这种船不大,一条最多坐十人,但胜在轻,好造。
法兰克人负责造小帆船。他们拆了营地里的木屋,甚至把瞭望塔都放倒了。船造得粗糙,但能用。
华夏人什么活儿都干。王贵带走了一批绣衣卫,剩下的多是工匠和伤兵。鲁衡留下的几个徒弟成了顶梁柱,日夜泡在工棚里。
赵宸也干活。他手笨,做不了细活,就帮着扛木头。一根原木百来斤,他扛起来走几十步就得歇,肩膀磨得全是血痂。
苏小小带着女眷们缝帆、编绳、晒鱼干。这个曾经管着大宋钱粮的女人,现在手上全是水泡和勒痕。
第十天,出了件事。
有条草船试水时翻了,船上九个印加入,会水的只有两个,淹死五个。尸体捞上来摆在沙滩上,阿塔瓦尔帕跪在旁边,用克丘亚语唱葬歌。
唱到一半,有个法兰克工匠醉醺醺走过来,踢了脚尸体:“野人就是野人,船都不会划……”
话没说完,阿塔瓦尔帕跳起来,一刀捅进他肚子。
全场都呆了。
戈弗雷带人冲过来时,那工匠已经断气了。阿塔瓦尔帕握着滴血的短刀,眼睛血红:“我的人……不能白死。”
查理拔剑就要砍,被赵宸拦住。
“杀了他,印加入全得反。”赵宸低声说。
“那怎么办?我的人就白死了?!”
赵宸走到阿塔瓦尔帕面前,盯着他:“人是你杀的,按律该偿命。”
阿塔瓦尔帕没躲:“来。”
赵宸看了他很久,忽然转身,对所有人说:“从今天起,杀人者——不管哪边的——一律沉海。但要是有人嘴贱找死,杀了……不偿命。”
他看向查理:“服吗?”
查理咬牙,最后点头。
规矩就这么立下了。残酷,但有用。
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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