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营地。
王贵看着那背影,心里没有痛快,只有冷。这一跪,把最后那点脸皮都撕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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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夜,雪下大了。
鲁衡没回工棚,一个人在船底待着。他摸着那根主龙骨——这是儿子鲁明最后检查过的地方。孩子当时说:“爹,这木头真好,能传千年。”
千年?三个月都悬。
“鲁师傅。”
鲁衡回头,见阿塔瓦尔帕站在阴影里,手里握着那块发光的金属块。
“陛下…”
“叫我阿塔就好。”印加皇帝走过来,和他并排坐下,递过金属块,“摸着。”
鲁衡碰了碰,烫,但有种奇怪的安抚感。
“这是我们印加的圣物。”阿塔瓦尔帕轻声说,“但它告诉我…船,不该只有一艘。”
鲁衡愣住。
“玛雅遗迹里,有东西。”阿塔瓦尔帕看着他的眼睛,“更大的船,能装百万人。但需要…我们真正信任彼此。”
“您怎么不早说?”
“因为说了也没用。”阿塔瓦尔帕苦笑,“就像现在,我说了,你们会信吗?还是会觉得我想骗名额?”
鲁衡沉默了。是啊,这时候说还有第二艘船,谁信?
“但您是皇帝,您该告诉赵宸陛下…”
“我试过。”阿塔瓦尔帕摇头,“他说,先把眼前这艘保住。人…只能顾一头。”
雪落在两人肩上,慢慢积了一层。
远处忽然传来钟声——不是报时,是警报。
王贵冲进船坞,吼声撕破雪夜:
“船漏水了!!底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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漏水点在第三舱室,蜂窝结构的接缝处。拳头大的窟窿,海水汩汩往里涌。
工匠们疯了似的堵漏,可水压太大,堵上又冲开。有人喊:“得把船拖上岸!”
“拖个屁!”马丁红着眼,“这船三百丈长,怎么拖?!”
鲁衡趴在窟窿边,伸手摸接缝。木料没裂,是石质扣件碎了——一块巴掌大的玄武岩,不知怎么有了暗伤,水一泡就崩了。
“这块石头…”他猛地抬头,“谁经手的?!”
人群里,一个年轻印加工匠哆嗦着站出来:“我…我打磨的。但那石头送来时就有一条缝,我说换一块,监工说没时间…”
“哪个监工?!”
“法、法兰克的…”
所有人看向法兰克营地。戈弗雷已经站在那边,脸色铁青:“石头是华夏矿场出的!要怪怪你们自己!”
眼看又要吵起来,赵宸拨开人群走过来。他没说话,脱了外袍,直接跳进齐腰深的水里。
“陛下!”王贵要跟下去。
“站着!”赵宸吼了一嗓子,弯腰去摸那个窟窿。海水冰冷刺骨,他手冻得发紫,却摸得很仔细。
半晌,他直起身:
“石头是华夏的,打磨是印加的,验收是法兰克的。要追责,三家都有份。”他抹了把脸上的水,“但现在追责有用吗?船沉了,大家一起喂鱼。”
他爬上来,浑身滴水:
“鲁师傅,能补吗?”
鲁衡看着那个窟窿,脑子里飞快算着。蜂窝结构是一体的,坏一块就得拆一片。至少要拆掉三丈见方的船体,重新拼装。
“三天。”老人咬牙,“给我最好的工匠,不眠不休,三天。”
“给你。”赵宸转向王贵,“调所有绣衣卫,守好船坞。这三天,一只苍蝇都不准飞进来捣乱。”
又看向查理和阿塔瓦尔帕:
“二位,这是最后的机会。补不好,船沉。补好了…我们再来谈那五千个名额,怎么分。”
他没说“抽签”,也没说“按出力”。
因为心里知道,到这份上,什么规矩都没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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补船的三天,琉球像个绷到极限的弓弦。
工匠们分成三班,轮着干活。鲁衡亲自下到窟窿里,马丁和乌尔科一左一右给他递工具。饿了啃冷饼,困了就在木屑堆里眯一会儿。
王贵带人日夜巡视,眼里全是血丝。他发现戈弗雷的人也在暗中戒备——不是防外人,是防自己人。
第三天夜里,补丁终于打上了。
鲁衡从舱里爬出来时,路都走不稳。王贵扶住他,老人摆摆手,指向船坞外的海:
“你看。”
海面上,不知何时漂来了许多小船。不是战船,是渔船。船上是琉球本岛的渔民,男女老少都有,静静看着这边。
“他们…知道船要开了?”鲁衡声音发颤。
“早就知道了。”王贵低声,“这岛才多大,瞒不住的。”
一个老渔夫划船靠岸,冲王贵喊:“将军!这船…真能装五千人?”
王贵张了张嘴,答不上来。
老渔夫笑了,笑得很苦:“装不下,俺们懂。就是…想看看。看看能活命的人,长啥样。”
说完,调转船头,慢慢划远了。
鲁衡忽然弯腰干呕起来,吐出来的全是酸水。王贵拍着他背,听见老人喃喃:
“我儿子…该活着看看这船的…”
就在这时,钟声又响了。
这次不是警报,是…集结钟。
三方君主同时敲钟,所有工匠、士兵、乃至那些渔民,都聚到了船坞前的空地上。
赵宸站在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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