舰队轰鸣着,朝着峡口深处驶去。
就在这时,两侧的礁石后,突然冒出数十艘芦苇战船。船上的印加武士赤着上身,脸上纹着狰狞的图腾,他们吹响骨笛,竹箭像雨点般射向法兰克舰队——可那些竹箭,根本穿不透战舰的木板。
“一群野蛮人!”雷纳德伯爵狂笑起来,挥手下令,“放箭!击沉他们!”
法兰克弩手齐齐扣动扳机,弩箭破空而去。芦苇战船纷纷中箭,很快就开始下沉。印加武士们惨叫着跳海,拼命朝着礁石区游去。
“追!”雷纳德伯爵厉声下令,“别让这些野蛮人跑了!”
法兰克舰队争先恐后地追了上去,一头扎进了峡口最狭窄的地方。
当最后一艘法兰克战舰驶入峡口的那一刻——
“放!”
韩世忠一声令下,声震四野。
三十艘伪装的商船同时掀开油布,露出架在甲板上的床弩。一百支火龙箭呼啸着腾空而起,拖着长长的火尾,划过碧蓝的海面,精准地落在法兰克舰队的中央!
“轰轰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接连响起。火龙箭里填的是精炼火药混着猛火油,一触船板就炸开,烈焰冲天而起,就算落在海里,也依旧烧得噼啪作响。
不过片刻,二十艘法兰克战舰就变成了一座座漂浮的火狱。
“有埋伏!快撤退!”雷纳德伯爵的嘶吼声被爆炸声淹没,他惊恐地看着四周的火海,脸色惨白如纸。
可退路,早就被他们自己堵死了。狭窄的水道里,战舰挤作一团,想调头都难。
更可怕的是,退潮开始了。
海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退去,水面下的暗礁露出了狰狞的棱角。燃烧的战舰接二连三地撞上暗礁,龙骨断裂的脆响刺耳无比。重甲骑士们惨叫着掉进海里,冰冷的海水裹着火焰,沉重的铠甲拖着他们,迅速沉入海底。
“上帝啊……”雷纳德伯爵看着眼前地狱般的景象,瘫软在船头,手里的十字架掉在甲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一支火龙箭划破浓烟,正中旗舰的船桅。熊熊烈火吞没了那面十字架旗帜,也吞没了伯爵最后的希望。
两个时辰后,海面终于恢复了平静。
五十艘法兰克战舰,三十七艘沉没,八艘重伤被俘,只有五艘侥幸逃脱。圣战派的主力,全军覆没。
韩世忠站在昆仑号船头,望着海面上漂浮的浮尸、残骸和油污,面无表情。海风卷着烧焦的味道,扑在他脸上,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副将清点完战果,走到他身后,低声问道:“将军,那些俘虏……怎么办?”
“绑上石头,沉海。”韩世忠的声音冷得像冰,没有一丝波澜,“我们没粮食养他们,也没功夫……心软。”
这片大海,会埋葬所有的罪恶与仇恨。
消息传回琉球时,船坞里正在进行第七层甲板的吊装。巨大的木板被绞车缓缓拉起,工匠们的号子声震天动地。
查理大帝听到圣战派覆灭的消息,沉默了整整一炷香的时间。然后,他站起身,一步步走到赵宸面前,对着这位大宋皇帝,深深鞠了一躬。
“谢谢。”查理的声音里带着几分疲惫,也带着几分释然,“你救了我的王国……免于内战。”
圣战派一灭,国内再无人敢挑战他的王权。
赵宸扶起他,看着这位金发碧眼的国王,眼里满是无奈:“我们是盟友。虽然……这份盟约,是被逼出来的。”
两人相视一笑,笑容里却都藏着沉甸甸的重量。
而船坞的角落里,鲁衡在连续劳作十八个时辰后,终于一头栽倒在地。被人抬出来时,他枯瘦的手里还紧紧攥着一把凿子,指节因为用力,泛着青白的颜色。
军医诊断后,摇着头叹气:“心力交瘁,至少得静养三个月。”
“三个月……太久了。”鲁衡躺在病床上,挣扎着想要坐起来,枯槁的脸上满是焦急,“船等不起……真的等不起啊……”
“船能等。”赵宸坐在床边,轻轻按住他的肩膀,声音温和却坚定,“你不能死。你是……这艘船的魂。”
老人浑浊的眼睛里,突然涌出两行热泪。
就在这时,一只信鸽落在了窗台上,脚上绑着一封急报。
汴京来的消息——鲁衡的女儿,病情好转了。是鱼玄机请动了隐居的医圣,用了一种从海外传来的新药,硬生生把孩子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陛下……”鲁衡哽咽着,想说什么,却又堵在喉咙里,只能死死攥着赵宸的手。
“好好养病。”赵宸拍了拍他的手背,一字一句,郑重承诺,“等你好了,亲手把船造完。然后……带你女儿上船。”
这句承诺,重如泰山。
鲁衡用力点头,泪水淌满了满脸沟壑。
当夜,赵宸脑海里的系统面板轻轻一亮:
协作进度:50%
微弱的希望,在绝境里,又燃起了一点星火。
可没人知道,在那片看不见的虚空中,监察站的光球前,一个中性的声音正在缓缓汇报:
【终极测试第一阶段结束】
【结果:三文明顶住压力,未爆发全面冲突】
【协作进度在暴跌后反弹至50%】
【但……未达到方舟二号唤醒阈值80%】
【建议:启动最终变量】
光球沉默了片刻,缓缓响起一个冰冷的声音:
【什么变量?】
【在方舟完工度达到95%的那一刻,告知他们——火山喷发不是一年后,是……三个月后。】
【且因工期严重不足,方舟最终载客量,只能是……五千人。】
光球剧烈地闪烁起来,满是震惊:
【这会让他们彻底崩溃的!】
【所以,这才是最终测试。】中性的声音平静无波,【若能在这般绝境下,依旧不放弃,依旧能携手前行……他们,才配得上方舟二号。】
【执行时间:待方舟完工度达95%时。】
无人知晓的维度里,倒计时的指针,再次疯狂地向前拨动。
病床上,鲁衡忽然从噩梦中惊醒。他满头大汗,死死盯着屋顶,嘴唇哆嗦着。
梦里,船造好了。所有人都疯了似的往船上挤。
然后,船沉了。
“不会的……”老人喃喃自语,枯瘦的手紧紧抓着床单,“一定能……一定能多救一些人的……”
月光透过窗棂,落在他满是老茧的手上。
那双手,正握着凿子,与时间赛跑,与人性的深渊,做着最后的搏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