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但工期压缩得这么狠,风险太大,万一……”
“没有万一。”赵宸打断他,语气斩钉截铁,“我们必须赌。因为这是唯一能多救三千人的法子。”
他转头看向三位老匠人,目光里带着沉甸甸的期许:“鲁师傅,马丁大师,乌尔科大祭司——十个月,这艘船,能造完吗?”
三人对视一眼,眼里都燃着光。
鲁衡先开口,声音沙哑却坚定:“要是所有人都肯拼命……或许,能成。”
马丁紧跟着补充:“但得重新分工,用蜂窝结构,省料又坚固。”
乌尔科最后点头,苍老的脸上露出一丝决绝:“我的祭司们可以日夜守在船坞祈祷。神或许听不见,但人心能听见——士气,不能垮。”
“好。”赵宸重重一拍大腿,“那就干!至于名额分配……”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满棚的人,最终落定在石板上:
“五千的基础名额,按原名单砍半,抽签决定。多出来的三千名额,全给牺牲者的家属,还有那些贡献最大的工匠。”
这个法子,至少给了那些底层的人,留了一线生机。
查理张了张嘴,还想争辩什么,可对上赵宸那双豁出一切的眼睛,终究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协议,就这么定了。脆弱得像一层薄冰,可至少……没碎。
当夜,王贵揣着一封密信,悄悄进了赵宸的营帐。
“陛下。”他把密信递过去,声音压得极低,“这是戈弗雷公爵私下送来的——圣战派的联络图。他们正在集结兵力,准备……抢船。”
赵宸展开密信,纸上标注着三处法兰克的秘密港口,港口旁的船坞里,几艘战舰正在改装,船身隐隐透着杀气。
“查理知道吗?”
“知道。但他压不住。”王贵叹了口气,声音更低了,“圣战派扬言,与其带着五千人苟活,不如抢下整艘方舟,带五万法兰克精英走。”
愚蠢,却又偏偏符合人性。
“还有件事。”王贵的声音沉了下去,带着几分不忍,“鲁师傅的女儿……病危了。他夫人托人带了信来,求他回去见最后一面。”
赵宸的心猛地一沉:“鲁衡怎么说?”
“他把信烧了。”王贵垂下眼,“一句话没说,转身又进了工坊。”
营帐里静得可怕。
“王贵。”赵宸忽然抬头看他,眼神里带着几分疲惫,“要是你女儿病了,你会怎么选?”
王贵愣了愣,下意识地攥紧了怀里的虎符。他的女儿才三岁,妻子在汴京那场地震里伤了腿,他到现在,都没能回去看一眼。
“臣……不知道。”
“你恨朕吗?”赵宸又问,目光直直地看着他。
“不恨。”王贵摇了摇头,声音沙哑,“是这世道……太狠了。”
赵宸望向窗外,月光洒在船坞上,那艘巨舰像一头蛰伏的巨兽,安静地卧在那里。
“传令鱼玄机。”他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调动所有绣衣卫,护住那些牺牲者的家属。尤其是鲁衡的妻女,不惜一切代价救治。需要什么药材,从朕的内库里取。”
“那圣战派……”
“让戈弗雷去处理。”赵宸的眼里闪过一丝寒光,“告诉查理,要是法兰克人敢动方舟一根木头,朕就炸了它。要死——大家一起死。”
王贵肃然领命,转身快步离去。
营帐里只剩赵宸一人。他看着窗外的月光,脑海里的系统面板再次亮起:
协作进度:45%(缓慢回升)
警告:检测到法兰克舰队异常调动,三日内可能抵达琉球海域
建议:提前启动防御预案
防御?拿什么防?
船坞里的火药早就见底了,守岛的士兵不过五千,而圣战派至少能集结两万兵力。
除非……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赵宸的脑海里,悄然成形。
“来人!”他朝帐外喝道,声音里带着几分决绝,“传韩世忠!朕要见他!”
同一夜,琉球以南三百里,一座无名岛礁。
韩世忠立在“昆仑号”的船头,海风吹得他的战袍猎猎作响。他手里攥着一张海图,图上一个红点被圈了又圈,那是圣战派舰队必经的航道。
他身后,三十艘改装过的中型战船静静泊着。这些船原本是用来探索阿拉伯航线的,如今船舷上却架满了床弩,透着一股肃杀之气。
“将军。”副将快步走过来,声音压得极低,“陛下的命令传到了——不惜一切代价,阻止圣战派靠近琉球。可我们只有三千水兵,对方的兵力,怕是我们的五倍。”
韩世忠冷笑一声,抬手指向海图上一处狭窄的水道,水道旁标注着三个字:鬼哭峡。
“这里退潮时暗礁密布,大船根本转不开身。”他的声音里带着水师将领独有的狠厉,“圣战派急着抢船,必定会走这条近路。我们就在这里,打他们个措手不及。”
“可他们要是有熟悉水道的向导……”
“那就让那些向导,变成死人。”韩世忠的眼神冷得像海水,他在南洋剿匪十年,最擅长的,就是让大海吞没人。
“传令下去。”他转过身,目光扫过身后的战船,“所有船都伪装成商船,在鬼哭峡外五十里游弋。等圣战派的舰队进了峡口——用火攻。”
“将军,火油的存量不多了……”
“那就用火药。”韩世忠从怀里掏出一枚特制的火箭,箭杆上刻着“火龙”二字,“这是陛下让工部新造的火龙箭,一箭就能引燃一艘船。我们……只有一百支。”
一百支箭,对上百艘战舰。
“还有。”韩世忠又补充道,“派人去联络印加水师。阿塔瓦尔帕留下了二十艘芦苇战船,虽说简陋,却最熟悉这片海域。让他们……做诱饵。”
副将抱拳领命,转身匆匆离去。
韩世忠独自站在船头,望着北方琉球的方向。他想起了船坞里那些挥汗如雨的工匠,想起了王贵那张疲惫的脸,想起了陛下眼里的红血丝。
“一定要……造出来啊。”
他低声呢喃,海风卷着他的声音,飘向远方。
三日后,鬼哭峡。
海水碧蓝,却藏着致命的杀机。
五十艘改装过的法兰克战舰,浩浩荡荡地驶入峡口。船桅上挂着十字架与剑的旗帜,猎猎作响。甲板上,密密麻麻的重甲骑士手持长矛,脸上满是狂热的神情。
领军的雷纳德伯爵站在旗舰船头,高举着十字架,声音狂热得近乎癫狂:“上帝赐予我们方舟!那些异教徒不配拥有!冲过去!夺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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