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法！”阿塔瓦尔帕插话进来，语气带着执拗，“没有文字的民族，如何在方舟上传承文明？我们的奇普绳结，不怕水浸火烧…”
三方各执一词，互不相让，帐内的火气越积越盛。
直到黄昏，吕师囊忽然起身，走到帐中央，手里捧着三份图纸——那是监察站给的方舟分解图。
“诸位请看。”他把图纸铺在案上，“方舟分三部分：底层存粮种牲畜，要靠印加的山地仓储技术；中层居住区，得法兰克的石工配华夏的木工；上层控制室，缺不了华夏的火药推进和法兰克的机械传动…”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三人：“缺一不可。所以没有什么‘指挥权归谁’，要活就分工合作，要争就一起死。”
赤裸裸的现实，让帐内瞬间静了下来。
赵宸率先开口：“既如此，便订立盟约。三条：第一，三方各出工匠一万、士兵五千，驻琉球造船，不得私斗；第二，建造资源按比例分摊——华夏出木材、铁器、火药，法兰克出石料、机械、工匠，印加出绳索、粮食、记忆传承之术；第三…”
他看向查理和阿塔瓦尔帕，语气沉得像压着巨石：“方舟建成后，载客三万人，三方各一万名额。谁也不能多带一人。”
这是最公平，也最残酷的条款——意味着每个文明，都要舍弃九成九的人口。
查理脸色煞白：“一万…太少了！我法兰克有千万子民！”
“我印加也有八百万…”阿塔瓦尔帕声音发颤，握着奇普绳结的手指紧了又紧。
“我华夏一亿两千万。”赵宸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但船只有这么大。要么带一万精英火种，延续文明；要么，大家一起死。”
他站起身，走到帐中央：“选吧。现在就选。”
漫长的沉默里，只有帐外的风声在响。许久后，查理先伸出手，按在了盟约上。接着是阿塔瓦尔帕，粗糙的手掌覆了上去。最后是赵宸，掌心的温度与两人交织。
三只来自不同文明的手重叠在一起，人类历史上最奇特、最无奈，也最沉重的同盟，在这一刻定了下来。
当夜，赵宸独自登上琉球最高峰。山下，三处营地的篝火像星河铺展，不同语言的号子声在夜风中交织，忽远忽近。
苏小小悄悄走到他身后，轻声问：“陛下，真能成吗？”
“必须成。”赵宸没回头，目光望着遥远的天际，“因为我们别无选择。”
眼前忽然闪过那道只有他能看见的面板：
【文明协作进度:5/100】
【获得气运值:200点(因促成三文明同盟)】
【当前气运值:350/400】
【警告:双重系统持有者问题仍未解决，监察站可能在最终考验中设置障碍】
赵宸忽然转头，问：“苏小小，你相信天命吗？”
苏小小愣了愣，如实答道：“臣…不知。”
“朕原本也不信。”赵宸缓缓道，“但穿越者的记忆、系统、监察站、石板…这些东西凑在一起，由不得朕不信。或许我们真活在某个存在的棋盘上，文明兴衰不过是场实验…”
他转身时，眼中映着山下的篝火，亮得惊人：“可即便如此，朕也要下好这盘棋。因为棋子上，是亿万活生生的人。”
苏小小肃然躬身，深深一拜。
山下，第一根龙骨已开始铺设。那是棵长达五十丈的南洋铁力木，三百人合力才抬得动。华夏工匠指挥着定位，法兰克石匠打制基座，印加人用巨绳牢牢固定…
三种语言、三种技术，在求生的本能下，艰难却坚定地融合在一起。
太平洋深处，监察站的光球前，一个冰冷的声音正在汇报：
【主脑，三方已结盟，方舟建造启动】
【双重系统持有者问题…建议暂缓处理。赵宸的统御力、苏小小的执行力，是联盟关键】
【同意。继续观察】
【另:检测到地壳活动加速，火山喷发可能提前至…五年后】
那串冰冷的数字，正悄无声息地往下跳。
但琉球岛上，无人知晓。
他们只是日复一日地伐木、打铁、织绳，在绝望之中，一斧一凿搭建着人类最后的希望之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