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化的昌明,同样淋漓展现于翰墨丹青之间。太宗皇帝雅好书法,推崇王羲之,遗风所及,至“仪凤”年间,书学大兴。朝廷设“书学博士”,国子监有“书学”,科举虽不直接以书法定高下,然“楷法遒美”乃仕进之基本素养,亦是文人风雅之重要标识。
当世书家,首推任职秘书省的欧阳询之子欧阳通(延续家学,严谨险劲),以及以楷书端庄秀丽、行书流畅自然见称的薛稷。然更有新一代书家,在继承二王(王羲之、王献之)及欧、虞(世南)精髓的基础上,开始尝试融入更多个人性情与时代气息。弘文馆一位年轻的校书郎,私下练习一种笔力更加雄健、结体稍显宽博的新楷体,虽未成名,却已显露出变革的端倪。而武则天本人,在推行“则天文字”的过程中,亦对书法形态提出新的要求,强调“端正中含灵动,威仪中见气象”,无形中影响着官方书风的走向。
绘画之盛,尤甚于书法。人物画继承顾恺之、阎立本以来的优良传统,技法愈加纯熟。宫廷画师为皇帝、天后、功臣绘制的“御容”、“勋臣图”愈发传神。而更引人注目的,是山水画与世俗风情画的兴起。
去岁,一位自江南游历归来的画师,向天后进献了一幅长达数尺的《江南春晓图》手卷。画卷以细腻的笔触、丰富的青绿设色,描绘了自金陵至杭州的千里江山,烟波浩渺,峰峦叠翠,舟楫往来,屋舍俨然,其间穿插士人雅集、渔樵耕读,将江南的富庶、秀美与生机展现得淋漓尽致。武则天观后大悦,厚赏画师,并命其参与绘制洛阳上阳宫新殿的壁画。此举极大鼓励了山水画的创作。
世俗风情画则更贴近市井生活。东西两市的“画肆”中,常见描绘商旅贸易、百工劳作、节庆游艺、甚至海外蕃商形象的画作,虽不登大雅之堂,却生动记录了时代的繁华风貌。更有匠人将流行诗篇意境绘成画作,诗画相配,悬于厅堂,成为文人雅士的新风尚。
三、 音律舞蹈:胡汉交融,盛世清音
“九天阊阖开宫殿,万国衣冠拜冕旒。” 帝国的开放与强盛,在音乐舞蹈上得到了最直观、最炫目的体现。太常寺辖下的“大乐署”、“鼓吹署”,不仅整理、演奏华夏古乐雅音,更广泛吸收来自西域、天竺、高丽、乃至更遥远国度的音乐舞蹈元素,经过融合改造,形成绚丽多彩的“燕乐”(宴乐)体系。
宫中每逢大典或盛宴,乐舞规模空前。编钟、编磬、琴、瑟、筝、琵琶、筚篥、横笛、羯鼓……数十种乐器合奏,声震屋瓦。舞者或身着宽袖长袍,演绎《秦王破阵乐》的雄武;或身披霓裳羽衣,表现《霓裳羽衣曲》的缥缈(此曲原型或雏形可能已出现);更有那来自西域的“胡旋舞”,舞者急转如风,令人目眩神摇;“柘枝舞”则刚健明快,充满异域风情。
这些宫廷乐舞并非深锁宫闱,其简化版本或流行曲调,常通过教坊、乐工流传至民间。洛阳、长安的“歌楼”、“舞榭”,常有擅长胡旋、柘枝的舞姬表演,观者如堵。富贵人家宴饮,亦常召“散乐”(民间乐舞杂耍班子)助兴。街头卖艺的胡人乐师,吹奏着唢呐(当时称“琐呐”或“苏尔奈”,已传入),弹拨着曲项琵琶,引来孩童围观。音乐,成为沟通宫廷与市井、华夷的重要纽带,烘托出一派“四海一家,歌舞升平”的盛世气象。
四、 百工技艺:格物致用,匠心独运
“万年策”对“技”的推崇与“劝工令”的激励,使得这个时代的工艺美术,在实用性、观赏性与创新性上,都达到了新的高度。这不仅是文化的装饰,更是国力与民生的直接体现。
丝绸:江南的“缭绫”、蜀中的“陵阳公样”锦、河北的“罗”,织造技术愈发精湛,纹样设计融合传统吉祥图案与西域、波斯乃至天竺的装饰元素,富丽堂皇,巧夺天工。宫中尚衣局为天后制作的新礼服,采用“缂丝”与“刺绣”结合工艺,以金线、乌银线、孔雀羽线等,织绣出日月山河、龙凤祥云、乃至“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