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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瑞昌祥”绸缎庄的学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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觉得铺子的经营,有些地方可以改进。”

    “哦?”

    林崇礼抬起头,眼里闪过一丝兴趣,“说说看。”

    “第一,是陈列。”

    林怀安说,“现在的布料,是按品类摆的,杭纺归杭纺,苏绸归苏绸。

    但客人来了,往往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我觉得,可以按用途和价格重新陈列。”

    “比如,设一个‘婚嫁专柜’,把适合做嫁衣的红绸、红缎放在一起,再配上花边、扣子,客人一目了然。

    设一个‘学生专柜’,把实惠耐穿的阴丹士林、学生布放在一起,适合做学生装。

    再设一个‘高档专柜’,放最好的苏绸、云锦,专门接待阔太太、大小姐。”

    林崇礼的手指在桌上轻轻敲着,没说话。

    “第二,是记账。”

    林怀安继续说,“老周叔的账记得很好,但都是流水账,看得眼花。

    我觉得可以改进一下,用新式簿记,分门别类,收入、支出、存货、应收、应付,都分开记。

    这样一目了然,月底盘账也方便。”

    “还有,暗账上的那些支出,能不能想办法减少?

    比如给赵管事那些人的‘孝敬’,能不能固定下来,按月给,而不是每次来都要给?这样既省事,也好控制。”

    林崇礼看着他,眼神复杂:

    “这些都是你在学校学的?”

    “有些是,有些是自己想的。”

    林怀安老实说。

    “想法不错。”林崇礼合上账本,“但你知道为什么一直没改吗?”

    林怀安摇头。

    “第一,按用途陈列,是好,但得有人专门打理。

    老张老李忙不过来,学徒又不懂。

    雇人?

    得多开一份工钱。现在生意不好做,能省则省。”

    “第二,新式簿记,老周不会。

    他五十多了,打算盘打了三十年,你让他学新式的,他学不会,也不想学。

    换人?

    老周跟了我二十年,忠心耿耿,账目从不出错。

    为了一本账,寒了老人的心,值吗?”

    “第三,那些‘孝敬’,你以为我想给?

    可不给行吗?

    赵管事是地头蛇,不给,明天就有人来找茬。

    流氓混混,给钱能打发,还算好的。

    怕的是那些不给钱,而是要‘入股’的,那才是无底洞。”

    林崇礼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夜色:

    “怀安,你读书多,想法新,这是好事。

    但做生意,不是书本上的道理,是人情世故,是权衡利弊。

    你想改,可以,但得慢慢来,得看时机,得权衡得失。”

    他转过身,看着侄子:

    “就像你在北安河,想教人认字,想帮人脱贫,想法是好的。

    可你得先想清楚,那些人愿不愿意学?

    学了有没有用?

    你走了,他们能不能坚持下去?

    你想改变他们的命,可他们的命,真的是你能改变的吗?”

    林怀安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没说出来。

    二叔的话,像一盆冷水,浇在他心头那团火上。

    他知道二叔说得对,做生意要权衡,要算计,要妥协。

    可他也知道,有些事,不能只算得失,不能只权衡利弊。

    就像在北安河,他们明知道教几个孩子认字改变不了什么,可还是教了。

    明知道给刘老栓五块钱救不了他的命,可还是给了。

    因为那是人,是活生生的人。

    是人,就不能只用生意经去衡量。

    “二叔,”

    他抬起头,目光坚定,“您说的,我懂。

    但我想试试。陈列的事,我可以帮老张老李做,不用雇人。

    记账的事,我可以教老周叔,他不愿学,我帮他做。

    那些‘孝敬’,也许没法完全杜绝,但可以想办法减少,至少记清楚,知道钱花在哪了。”

    林崇礼看着侄子,看了很久。

    煤油灯的光在他脸上跳跃,明明灭灭。

    许久,他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一种复杂的表情,像是欣慰,像是担忧,又像是无奈。

    “怀安,”林崇礼的声音有些沙哑,“

    二叔不是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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