刹那间,萧临渊体内那股肆虐的黑色毒气仿佛找到了新的宣泄口,顺着两人接触的掌心,疯狂地逆流进云知夏的经脉。
不是那种被刀割的痛,而是像有一千条烧红的铁蛇钻进了骨髓里,在每一寸骨缝间啃噬、翻滚。
云知夏身子猛地一僵,七窍之中缓缓渗出殷红的血线。
她死死咬着牙,一声不吭,只是脸色白得像纸,唯独那一双眼睛,亮得惊人。
“痛是真的……”她声音微弱,却带着一丝笑意,“命……也是真的。”
萧临渊长长的睫毛颤动了一下,似乎感应到了这股生命的流逝与注入。
他费力地睁开眼缝,喉咙里滚出一声破碎的呜咽。
“别……烧……自己……”
“闭嘴。”云知夏轻笑,血顺着嘴角滴在他脸上,“这把火,本就该我来点。”
不远处的林判官看到了这一幕。
他那张焦黑扭曲的脸上,露出了一种病态的狂喜。
“以命易命?好!好得很!”林判官仰天狂笑,“你自杀神魂,药性最烈!正合我意!”
他猛地挥动光秃秃的手臂,一张紫色的符纸凭空燃起,引动半空中的雷火,直直朝着云知夏头顶劈去。
那是“天雷符”,触之即成灰烬。
云知夏此刻毒气入体,根本动弹不得。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娇小的身影从祖药鼎后猛扑了出来。
是那个负责看守药鼎的哑巴侍女。
她不要命地撞向那沉重的青铜大鼎,用尽全身力气一推。
轰隆!
巨大的祖药鼎失去了平衡,朝着林判官的方向倾斜。
“找死!”
林判官暴怒,回身便是一掌。
寒光闪过。
那侍女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一颗头颅便骨碌碌地滚落下来,穿过满地狼藉,一直滚到了云知夏的脚边。
那双眼睛还睁着,定定地看着云知夏。
在那侍女身下的地面上,用血歪歪扭扭地写着几个字,那是她临死前拼命留下的:《新医训》第二句。
云知夏低头,看着那行字。
——药者,非灵非咒,乃人之用。
体内毒气与怒火在这一刻彻底交融。
云知夏缓缓站起身,满脸血污,却像是一尊浴血的神佛。
她看着林判官,看着那还在倾倒的药鼎,嘴角勾起一抹令人心悸的弧度。
“你们要烧我为药?”
她一步步向前走去,每一步都留下一个血脚印。
“好——这把火,我自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