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事,需要极强的科研能力和持之以恒的坚守。
三项国家自然科学基金项目、七十多篇SCI论文,这一连串数字,足以让他在同龄人中脱颖而出,甚至远超许多资深教授。要知道,在高校里,许多教授一辈子能主持一项国家自然科学基金项目就已不易,这不仅需要过硬的科研实力,还需要精准的研究方向和完善的申报材料;而七十多篇SCI论文,更是需要常年泡在实验室里反复试验,埋首于海量文献中汲取养分,耗费无数个日日夜夜的心血与精力,其中的艰辛与不夜,只有亲历者才能明白。更难得的是,刘美风没有因繁重的科研和行政工作忽略教学,《大学物理》《模拟电路》《光电子材料》《材料分析与表征》,这些专业性极强的专业课他都亲自讲授,还带着多名硕士研究生,同时兼顾科研、教学与行政三件大事,这样高强度的快节奏,别说年轻人,就连我当年精力最充沛的时候,也未必能扛下来。
新闻里提到的一个细节,让我对刘美风多了几分敬佩与认可——他全程参与了湖北师大材料科学与工程专业本科和硕士点的申报,是先进材料研究院的核心成员,也是黄石市先进半导体材料与器件重点实验室的骨干力量。这意味着,刘美风不仅自己跑得够快、飞得够高,还始终心系母校发展,主动为学校搭建学科平台、培育科研梯队,把个人发展与学校、地方的发展深度绑定在一起,甘当母校学科建设的“铺路石”。这样的格局与胸怀,在年轻学者中尤为难得,也难怪学校愿意对他倾囊相授,全力扶持。
我再次拿起手机,点开那条新闻,目光久久停留在“高校干部队伍年轻化”的表述上。新闻中提到,从2021年到2024年上半年,国内至少有十四位八十后走上高校校领导岗位,苏州大学校长张桥,1982年出生,四十三岁就执掌211高校;合肥工业大学校长汪萌,同样是八十后,更是成为教育部直属高校首位八十后***。这些名字,我都有所耳闻,他们有着极为相似的特质:学历完整、知识结构新颖、科研成果丰硕,多数拥有海外或顶尖名校求学经历,既能深耕学术,又能统筹管理,完美契合了新时代高校发展的需求。
“时代真的变了啊。”我轻轻叹了口气,指尖在屏幕上反复摩挲着这些名字,心底满是感慨。我年轻时,高校干部选拔更看重资历与经验,熬年限、论资排辈是常态,四十岁能当上学院院长,就已经被称为“青年才俊”,备受瞩目;而如今,八十后校领导已然成为常态,八五后也开始崭露头角,挑起高校发展的大梁。组织上愿意给年轻人压担子,让他们早点扛重任、经风雨、见世面,这既是高校高质量发展的迫切需要,也是时代进步的鲜明体现。
可这份感慨背后,却藏着几分复杂的情绪,有欣慰,有羡慕,更有对晚辈的担忧。我不由自主地想起了自己的侄子李斌。李斌今年四十岁,和刘美风年纪相仿,如今是另一所省属高校某学院的副院长,副教授职称,刚刚被列为院长候选人。按理说,四十岁能走到副院长的位置,已是同龄人中的佼佼者,前途可期,可和未满四十岁就当上副校长的刘美风相比,差距一目了然,这份落差,恐怕只有李斌自己最清楚。
我拿起手机,拨通了李斌的电话。电话响了好几声才被接起,听筒里传来嘈杂的声音,隐约能听到学生的喧闹声、打印机工作的滋滋声,还有纸张翻动的沙沙声,一派忙碌景象。“叔,怎么了?我正忙着整理明天院长候选人答辩的会议材料呢,手头一堆事。”李斌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疲惫,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虑,语气里满是仓促。
“没别的事,就是在网上看到一条新闻,发给你看看。”我刻意放缓了语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温和,“湖北师大刚提拔了个副校长,八五后,南大博士,入职九年就上去了,你看看人家的履历,或许能给你些启发。”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只能听到隐约的背景噪音。随后,李斌的声音缓缓传来,语气看似平静,可我听得出来,那份平静之下,藏着不小的震动与波澜。“我看过了,圈里都在传这事,今天好多同事都在议论。”
“你说说,人家怎么就能这么快?”我轻声问道,既是想听听李斌的想法,也是想借机开导他,缓解他心中的焦虑。
李斌重重地叹了口气,声音压低了几分,带着几分无奈与自嘲:“叔,人和人真的不能比啊。他是南大博士,顶尖名校出身,学术底子摆在那儿,研究方向又是当下最热门的领域,还有三项国自然、七十多篇SCI,我跟他差得不是一点半点。”他顿了顿,语气里满是遗憾,“我当年硕士毕业就急着留校了,没想着考个名校博士,后来在职读的博士,学校也不是985、211,学术起点就比他低了一大截。这些年忙着学院的行政工作,科研也慢慢落下了,就主持过一项省级项目,论文也就二十来篇,还是些普通核心期刊,跟人家的SCI根本没法比,不在一个层面上。”
我沉默了。李斌说的是实话,也是很多高校行政人员的普遍困境。李斌的天赋不算差,工作也足够努力、足够踏实,可起点的差距,加上后来精力的分散,让他在学术这条路上渐渐落后于那些专注科研的同龄人。当年李斌硕士毕业时,我曾反复劝过他,趁年轻考个顶尖名校的博士,夯实学术基础,可他那时候急于就业,想早点赚钱养家,减轻家里的负担,就执意选择了留校任教。后来在职读博,一边要处理繁琐的行政工作,一边要兼顾家庭,精力有限,自然难以在学术上有所突破,学校的平台也有限,能获得的资源和指导也远不如顶尖名校。
“还有,人家是回母校,学校愿意给机会,连续两次低职高聘,这待遇,咱们学校根本不可能有。”李斌的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羡慕,还有几分不甘,“我从讲师到副教授,熬了整整六年,现在评教授的材料还在反复修改,能不能过还不一定。行政职务也一样,我当副院长都三年了,天天忙得脚不沾地,处理不完的琐事、协调不完的关系,现在才勉强成为院长候选人,人家九年都从普通教师做到副校长了,这速度,我想都不敢想。”
“我知道你心里不平衡,也知道你不容易。”我缓缓说道,语气里满是心疼,“可你也别只看到人家的速度,更要看到人家背后的付出。七十多篇SCI论文,不是靠运气就能发出来的,那得常年泡在实验室里,放弃所有节假日,一遍遍重复试验、分析数据;三项国自然项目,也得反复打磨申报书,一次次修改完善,承受无数次失败的打击。还有,人家不仅会做科研,还会搞管理,能为学校搭建学科平台、培育科研梯队,把个人发展和学校发展结合起来,这样的人才,学校自然愿意重点培养。”
“我也付出了啊。”李斌的声音带着几分委屈,还有一丝哽咽,“这些年,学院的教学安排、学生管理、师资建设,哪一样不是我亲力亲为?去年疫情期间,我在学校住了一个多月,天天守着学生,协调物资、排查隐患,连家里的老人孩子都顾不上,可这些,在评职称、晋升的时候,又能算多少呢?现在高校都看重科研成果,行政工作做得再好,学术上没硬货,始终走不远,始终被人看不起。”
我心里一酸,眼眶微微发热。李斌的遭遇,其实是很多高校行政人员的缩影。他们日复一日地处理着繁琐、杂乱的行政工作,为学院、学校的正常运转保驾护航,默默付出了无数心血,可在以学术为核心评价标准的高校体系里,这些付出往往难以量化,也难以成为晋升的核心筹码,就像一颗被埋没的珍珠,得不到应有的认可与重视。而刘美风,恰好平衡了科研、教学与行政,既在学术上有硬实力,又在管理上有能力,还能主动为学校谋发展,自然能一路顺风顺水,成为众人瞩目的焦点。
“我不是说你付出得不够,只是你们的发展方向不同,结果自然也不同。”我尽量温和地说道,耐心开导他,“刘美风的路子,其实对你也有参考意义。你现在是院长候选人,等顺利当上院长后,不妨多抓抓学科建设,结合学院的优势方向,找一个有前景、有潜力的研究领域深耕下去,多花点时间在科研上,争取申报个国家级项目,发表几篇高质量论文。你有丰富的行政经验,又懂教学、有责任心,只要能在科研上有所突破,补齐短板,未来还是有机会更进一步的。”
“我也想啊,可哪有那么容易。”李斌苦笑一声,语气里满是无奈,“现在科研竞争太激烈了,名校博士、海归人才一抓一大把,我这个在职博士,在申报项目的时候就占尽劣势,连入围的机会都少得可怜。而且行政工作那么忙,天天有处理不完的事,根本抽不出太多时间泡在实验室,只能挤晚上、挤周末的业余时间看文献、写论文,进度慢得很,有时候甚至想放弃。”
我深知李斌的难处,也明白他的焦虑。四十岁,正是事业发展的关键期,上有老下有小,家庭责任重大,精力也不如年轻人充沛,既要应对繁琐的行政工作,又要兼顾科研和家庭,那种分身乏术、力不从心的感觉,我也曾体会过。而刘美风,或许是占了年纪的优势,或许是有学校的全力支持,才能心无旁骛地在科研和管理上齐头并进,在短时间内实现跨越式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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