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负责,什麽真情,全是哄骗她这无知妇人的鬼话!
李纨那双平日里温婉柔顺的杏眸,此刻寒光四射,毫不避讳地、狠狠地剜了大官人一眼!
那眼神里,充满了极致的冷酷、刻骨的鄙夷,以及一种近乎绝望的的憎恨!仿佛多看他一眼,都污了自己的眼睛!
随即,她猛地扭过头去,再不给大官人半分颜色,仿佛他不过是路边的一滩秽物。
她用力抓住素云的手臂,头也不回地、快步跨进了那黑漆漆的角门,将大官人和他那虚伪的笑容,彻底隔绝在门外。
李纨心乱如麻地回到自己那僻静的屋子,贴身小衣早被浸得微潮。
她让素云打了洗浴水来,便屏退了她急急地解了外头那件半旧的月白绫子衫,又褪了底下那条松花绿的绸裤,只余一件薄如蝉翼的杏子红主腰便要去洗浴。
谁知刚走到雕花隔扇旁,一个黑影如同鬼魅般从外头窜了进来!带着一股浓烈的男子气息,铁塔似的身体猛地将她死死抵在冰冷的粉墙上!
李纨吓得魂飞魄散,张口就要尖叫
「唔!」一只力道十足让她夜夜梦到的大手,狠狠捂住了她的小嘴!
大官人那低沉又带着几分戏谑的声音,含着热气直喷进她耳蜗里:
「是我!」
李纨瞪大一双美目,趁着大官人放松了大手用力咬了他一口,说道:「是你怎麽了?我叫人来捉得就是你!」
「好狠的心!」大官人笑着看着自己大手上的牙印:「真是半点情谊都不念麽?手都被你咬穿了!都流血了!」
李纨心中一骇,赶紧乘着昏暗的烛光一看,一个印子是真,但是哪里流血?
又骗自己,这个男人就是欺准了自己,三番五次的骗自己。
她厉声说道:「快放开我,不然我真叫了,你一个四品大员进入一个国公府寡妇房里。」
她以为他说完,这个男人会有些惧怕!
谁知道他反倒是笑道:「你叫啊!把阖府的人都叫来瞧瞧!看看你们贾府守寡的大奶奶房里,怎麽藏着个野男人!本官怕得谁来?倒是你…你那丈夫的牌位还供在堂上呢,你猜猜,这府里上上下下,能对我如何,又能对你如何,是本官丢脸,还是你丢脸又或是你父亲丢脸!你叫,大声叫!」
李纨虽然恨极了眼前的男人,可身体竞不争气地胀痛尽去只感觉无比顺畅!好在她身形本就小巧玲珑,此刻又被男人高大的身躯严严实实压在墙上,一时未被他察觉。
李纨死死咬住下唇,强压下喉咙里的鸣咽和身体的悸动,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你…你夤夜闯入…来此作甚?!」
门外廊下,话音未落,外间忽地传来贴身丫鬟素云关切的声音:「奶奶?您没事吧?奴婢方才好像听见些声响?」
李纨心头狂跳又羞又急,只得强自镇定,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稳些:「没……没事!想是平日里院子里的几只梨花将军从窗户跳了进来,碰倒了花架子,我……我看看就好,你且睡去吧,不必进来!」丫鬟应了一声,走到外室,发出小小整理床铺的声音。
打发走了素云,她浑身力气和胀痛感觉越发被抽空,这才松了口气,身体却因方才的紧张和持续的刺激微微发抖,她压低声音,带着哭腔质问道:「你…你夤夜闯入…来此作甚!白日里将我父亲打得还不够麽?深更半夜,又闯进来作践我!」
大官人闻言一怔,随即恍然,低笑道:「嗬…我说呢!原来你室为了这个事情恨我,今日那群被衙役打了的冒充朝廷大员的破皮里,竟真有李大人?这可真是天大的冤枉!你父亲如今在朝堂上处处与我作对,弹劾我不下数次,是铁了心的政敌!我若真要动他,何须等到今日?更不会用这等糙汉殴打下作手段!今日纯属意外,是下面人误伤了你爹。」
他说着便把今天的事情三言两语快速说了个清楚!
李纨听他解释,心中那股滔天的恨意和怨毒,竟奇异地消弭了大半,原来…真是误会?
是自己误会了他!!!
可这念头刚起,身体紧压的触感那浓烈的男子气息,无不提醒着她此刻处境的荒唐与危险!她一个守寡的荣国府大奶奶,深更半夜,衣衫不整地被一个外男压在墙上…这成何体统?
「那…那现在呢?!」李纨又急又气那股疏泄让她声音带上了自己都没察觉的媚颤,「你…你夤夜闯入,将我这般…这般压在墙上,肆意轻薄…玷污我清白身子…难道也是…也是意外不成?!」「那可就不是了!」大官人低笑一声,非但没松手反而腾出一只大手捞起:「我是特地来找你的!」边说着,鼻翼翕动,明了一切低笑出声:「啧啧……贾府大奶奶,你这身子,可比你那小嘴儿诚实多……」李纨猛得瞪大了美目,嗪首乱摆,青丝散乱,他竞然敢在这里. ...瞬间羞得满面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挣扎也失了力气。
大官人见她这副情态,盯着她水光潋灩、羞愤欲绝的眼睛,慢悠悠地道:「我从不做强人所难之事。你只消清清楚楚说一句:「我要你走』,我即刻便走。从此桥归桥,路归路,我绝不再踏入你房门半步,你的事,我也再不过问半句。如何?」
李纨樱唇微张,那「走」字在舌尖滚了又滚。眼前是他可恶的脸,她瞪着他,那「走」字却像被无形的线死死缠住,怎麽也吐不出口,这个时候怎麽能让他走?千言万语只化作一声短促压抑的抽气。大官人眼中精光一闪,得意之色毫不掩饰,再不犹豫,俯身便噙住了那微张的檀口……
李纨如遭电击一声短促的惊喘把素云惊动,两步走来声音竞又在珠帘外响起,带着几分疑惑:「大奶奶?您…您是要什麽伺候麽?奴婢听着…您像是在唤人?」说着脚步声不停就要走进来。
李纨吓得魂飞天外浑身痉挛,好在大官人反应极快,另一只手闪电般一挥,「噗」地一声,将桌案上那盏最亮的明角灯给盖熄了!
屋内顿时陷入一片昏朦,只剩墙角自家丈夫牌前一点豆大的长明灯火,幽幽地映着名字。
「没. ..没唤你. 」她咬紧牙关,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像是夜惊不适,「是……是那只该死的野猫!又……又窜进来了!闹……闹得人心慌!你……你们自去歇着,不必管我!」
窗外的素云听得里头动静似乎更大了些,追问道:「大奶奶,您声音听着不大对,真不要紧麽?那猫儿闹得这般凶,别惊着您,奴婢进来瞧瞧?大奶奶?您…您这屋里是什麽声响?可是打翻了水盆淌出来了麽?奴婢进来收拾吧?」
李纨她强提最後一丝清明,勉强聚拢心神,声音带着哭腔急急道:「不…不需!我…我很好!那…那孽畜…已…已被我…喝…喝退到…跳了出去…缩…缩着不敢动了…你…你们…快…快退下…莫…莫要吵嚷…惊…惊了它…又…又要闹腾…我…我自会…处置…」
窗外素云似乎还有疑虑,但听主子如此吩咐,也只能应声退下。脚步声远去,李纨紧绷的心弦稍松,身体却再无力支撑全靠男人捞着。
一夜就这麽过去,天色刚亮。
大内宸殿内,官家赵佶,一身明黄道袍,斜倚在龙椅上,脸色难看。
殿内气氛却凝重得能拧出水来。
昨日那场大乱,竟活活打死了七名颇有德望的老方丈!
这血还没干透呢,太学舍那群血气方刚的学子在御街口,与王子腾手下那群如狼似虎的兵痞撞了个正着冲突一起,棍棒无眼,刀枪无情!
当场就躺下了两个年轻士子,血染青石!
伤者更是哀嚎一片!消息传来,整个汴京城都炸了窝!
清流们言官们更是气得三屍神暴跳,五灵豪气腾空!
「陛下!王子腾跋扈凶残,视人命如草芥!七位高僧已是血案在前,如今又纵兵戕害士子,血溅御街!此獠不诛,国法何在?天理何存?!」李守中用手乘着老腰,须发戟张,第一个出列,声音嘶哑悲愤,恨不得生啖其肉!
他身後,叶梦得、张邦昌等一干清流,个个面色铁青,齐声附和,唾沫星子几乎要喷到丹墀之上。「还有那权知开封府府事,西门天章!」张邦昌腆着肚子,脸上的肥肉因激动而抖动,声音尖利,「他身为京畿父母官,治下如此大乱,事前毫无防范,事中处置迟缓,酿成此等惨祸,亦是难辞其咎!当与王子腾同罪论处!」
一时间,群情汹汹,矛头直指王子腾与大官人,喊打喊杀之声不绝於耳。
王子腾站在武将班列,脸色黑如锅底。
「陛下容禀!」一个清朗的声音,恰到好处地响起,压过了殿内的嘈杂。只见大官人气度从容地出班,朝着御座深深一揖。
「诸位大人所言学子之事,臣惶恐,亦深表痛心!然事发之时,臣正在城外处理一桩紧急公务,闻讯便赶回!」
「待臣赶到御街,场面确已混乱不堪!臣即刻喝止双方,严令开封府衙役隔开人群,救治伤者,收殓……收殓不幸罹难之学子。同时晓谕围观百姓,不得滋事,违者严惩!幸赖陛下洪福,将士子们劝回太学舍,并将伤者妥善安置。」
官家目光转向一旁垂手恭立的大官人,脸色如同六月天,说变就变,瞬间和缓了许多,带上了赞许。「嗯……西门爱卿处置得还算妥当。若非卿及时弹压,恐生更大祸端。」
「太学舍那边……那些士子们,可还安稳?未再生事端否?」
大官人闻言笑道:
「回禀陛下,托陛下洪福,臣已亲自去太学舍抚慰过诸生。那些士子,皆是读书明理之人,经臣一番劝导,已然醒悟,深知前日冲动游行,实属不该,有负圣恩,惊扰圣驾,更是惶恐万分!」
他微微侧身,从袖中取出一份摺叠整齐的文书,双手高举过头顶:「此乃太学舍上舍、内舍一百三十八名学子,联名所上的《伏罪陈情表》。彼等皆言,年少气盛,不谙世事,方行此孟浪之举。如今追悔莫及,恳请陛下宽宥其罪!此心此情,天地可监!」
侍立一旁的梁师成,如同闻到腥味的猫儿,立刻小碎步上前,躬身接过那份文书,又小碎步捧到御前。他那张白净无须的脸上堆满谄笑,尖声道:「陛下,您瞧,西门天章大人办差,就是这般熨帖!」官家接过那《伏罪陈情表》,并未细看内容,只扫了一眼那密密麻麻的签名和鲜红的太学舍印监,眉间那道因厌烦而蹙起的深痕,倏地舒展开来!
他脸上甚至露出一丝真正的笑意,将摺子随手递给梁师成,对着大官人连连点头,语气满是赞许:「好!好!你这份差事,办得实在是好!难为你如此及时,又如此周全!这权知开封府府事一职,非卿这等干才,不能胜任!朕心甚慰!」
夸完了大官人,官家的好心情似乎也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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