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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2章 朝堂翻盘,大官人入贾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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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家嘴里爆出一声炸雷般的市井粗口,冲了下来擡脚就照王龋腰臀处狠狠踹去!

    这一脚带着龙怒,力道十足,怎奈这位至尊平日里只在丹青翰墨、龙床凤帐间消磨,何曾真个动过拳脚?

    一脚踹去,竞连个准头也无,堪堪滑了过去,倒显出几分笨拙。

    一旁侍立的大官人西门天章,眼明手快,觑得真切,慌忙抢前一步,口中高叫道:「陛下,臣来代劳便是,怎值得污了陛下的龙靴!」

    话音未落,早已鼓足丹田气,觑准那瘫软在地的王糖,兜心窝子便是一脚!

    只听得「嗷一」一声惨嚎,如同屠户刀下的猪羊,那王蹦真个像个翻了壳的绿头王八,骨碌碌直滚出十几步远去!头上那顶乌纱帽儿,早不知飞落哪个角落,露出个乱蓬蓬、汗津津的脑门儿,登时便昏死过去,人事不省。

    官家一脚踹空,心头那无名业火非但未消,反似泼了滚油,烧得更旺!

    猛可里一转头,两道寒光便钉在旁边抖筛糠也似的王革身上。那王革早已吓得三魂荡荡,七魄悠悠,面皮蜡黄,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刚张开嘴要哀告:「陛……陛下饶……」

    「饶你娘的狗屁!」官家这一声怒喝,混着唾沫星子,劈头盖脸啐在王革脸上,比那靴底还带着几分市井泼皮的腌攒气!

    同时,那龙靴再次飞起,这回却是正正踹在王革撅着、正待叩首的靛之上!

    王革「噗通」一声,结结实实摔了个嘴啃泥,五体投地!

    那簇新的紫色官袍後摆上,登时印上了一个清晰的龙靴泥印,倒像是盖了个屈辱的戳记,滑稽又刺眼。满朝朱紫,文武公卿,几时见过九五之尊如此失仪?但见龙袍翻飞,秽语如瀑,拳脚相加!哪里还有半分金銮殿上垂拱九重的威仪?活脱脱便是东京汴梁瓦子里被惹急了眼、抄起扁担就要拚命的市井莽汉!那童贯、蔡京一干人等,直惊得目瞪口呆,下巴颜儿险险掉到胸前,连喘气都忘了。

    地下跪着的清流臣子,更是唬得魂飞魄散,恨不得将头埋进金砖缝里。

    官家还不解怒,戟指瘫软在地的王葫和王革:「王葫!王革!构陷皇子,欺君罔上!罪该万死!来人!给朕褪去他们的官袍乌纱!打入天牢!严加审问!朕要看看,是谁给你们的狗胆!」

    他冰冷刺骨的目光如同实质的刀锋,扫过那些刚刚还慷慨激昂唾骂逆贼的官员:「尔等!方才口口声声辱骂皇子「寡廉鲜耻』、「图谋不轨』的!自己去宫门口!领脊杖三十!少一杖,提头来见!」「滚!滚滚滚!给给朕滚!!」

    「退朝!快传太医!速传太医!」

    官家再也无心朝政,焦灼地嘶吼着,几步冲下御阶,「郓王何时苏醒,何时再议!都给朕滚出去!」大官人见状,趋前一步,低声道:「陛下息怒,保重龙体。微臣於岐黄之术也略知一二,愿在此照看郓王殿下,恭候太医驾临。」

    官家如逢救星,连连点头:「甚好!甚好!你且跟着来!」

    偏殿。

    官家坐在榻边,看着太医给昏迷的郓王赵楷诊脉,眉头拧成了疙瘩,哪还有半分方才在金殿上踹人骂娘的彪悍?此刻倒像个寻常人家忧心儿子的老父。

    那太医两股战战,手指搭在郓王腕上,只觉脉息虽弱,却平稳和缓,并无大碍。

    他偷眼觑了觑官家那铁青的脸色,心下掂掇一番,方才躬身,小心翼翼回禀道:「启奏陛下……郓王殿下此番是骤受惊恐,急怒攻心,又兼……呃,又兼皮肉略有苦楚,以致气血一时壅滞,闭过气去。幸赖殿下福泽深厚,根基稳固,龙体并无根本损伤!只需静心安养,辅以安神定魄、活血化瘀的汤剂调理,旬日之内,必可恢复如常。」

    官家听罢,那紧绷如弓弦的双肩,肉眼可见地松塌下来,长长吁出一口浊气,喃喃道:「无量天尊……列祖列宗保佑!」

    他这才有心思看向一直侍立在一旁、垂手恭谨的西门天章。

    「西门天章,」官家声音缓和了许多:「今日…倒是…难为你了。」

    大官人微微欠身,声音沉稳:「陛下言重了。此乃臣分内之事,护持天家,万死不辞。况且……何来为难之有?」言下之意,甚是坦然。

    正说话间,殿外忽地飘进一阵香风,伴着细碎清脆的环佩叮咚。只见帝姬赵福金提着一角宫裙,慌慌张张如受惊的小雀儿般闯了进来。

    她云鬓微松,粉面煞白,一双杏眼噙满泪水,也顾不得行礼,径直扑到榻前,声音带着哭腔:「三哥!三哥你醒醒呀?莫吓唬福金!」情真意切,闻者动容。

    官家见爱女如此,心头又是一软,温言抚慰道:「福金莫慌,太医已诊过,你三哥无甚大碍,只是昏睡未醒。」

    赵福金这才抽抽噎噎地收了声,擡起泪光点点的俏脸望向父皇,眼波流转间,却似不经意地、飞快地向旁边的大官人瞟了一眼。

    大官人依旧低垂着眼帘,神色恭谨,然而就在那电光火石的一瞬,他的目光却似游鱼般滑过,与帝姬的眼神悄然一碰。

    那眼神深处,哪有半分忧惧?分明藏着几分安抚,更带着一丝只有两人才懂的、隐秘的戏谑与狎昵。赵福金何等伶俐?

    又与这情郎早已是蜜里调油、耳鬓厮磨惯了的,见他这般眼色,心头那点惊惶顿时如雪狮子向火一一化了。

    她立时明白哥哥无事,反生出一股子顽皮促狭的劲儿来。借着用一方香罗帕子擦拭眼角泪痕的当口,她那娇小的身躯不着痕迹地向大官人那边挪了半步。宽大的锦绣宫袖垂落下来,恰好遮掩住袖底乾坤一只柔若无骨、滑腻温香的玉手,竟如灵蛇出洞般,快如闪电,隔着那上好的锦缎官袍,向着大官人那要紧处,重重地、狠狠地捞了一把!

    饶是大官人定力非常,城府如渊,也被这突如其来、胆大包天的狎昵之举惊得浑身筋肉瞬间绷紧!他面上却依旧纹丝不动,仿佛泥塑木雕,只是那喉结,极其细微地、难以察觉地上下滚动了一遭。赵福金一击得手,立刻缩回柔黄,旋即假作俯身关切皇兄病况,臻首低垂。就在这低头的刹那,她又飞快地擡起眼帘,冲着大官人做了个极俏皮、极得意的鬼脸儿,那双杏眼水波盈盈,媚意横生,勾魂摄魄。这一番眉眼传情、袖底偷欢,快似风驰电掣,隐秘如春梦无痕。

    近在咫尺、忧心忡忡的官家,竞也未曾察觉分毫。

    暖阁内药香袅袅,榻上是昏睡的皇子,榻边是忧心的君父,而这一对男女,却在君父眼皮底下,无声地上演着一折香艳刺激的活剧。

    大官人心中暗骂一声「小妖精」,面上却愈发肃然,开口道:「陛下,臣尚有一事,不得不奏。」官家此刻心神稍定,点头道:「讲。」

    「江南巡盐御史林如海暴毙一案,」大官人低声说道,「臣奉密旨追查,已有结果。」

    他将如何追查线索,如何锁定荣国府内宅嫌疑,以及林如海死状蹊跷之处,简明扼要地陈述了一遍。最後沉声道:「种种迹象表明,林御史之死,绝非急病,而是……中毒!且下毒之人手法隐秘,绝非外贼所能为。臣以为,其嫌隙根源,恐怕就在……」他顿了顿,目光微凝,「就在这数月来荣国府中!」「中毒?!」官家刚刚平复的怒火噌地又窜起一截,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盯着大官人:「你的意思是……下毒之人,很可能就藏在荣国府内宅?是贾家的人?!」

    「臣不敢凿空妄断,然则,」大官人恭谨垂首,言语却如刀锋,「环顾此案,荣国府中人……嫌疑最重!」

    「反了!都反了!」官家猛地一拍身侧案几,震得茶盏乱跳。他霍然转身,对着身後如同影子般侍立的梁师成喝道:「梁师成!」

    「奴婢在!」梁师成心头一凛,腰弯得更低了。

    「即刻去!宣一」官家咬着牙,一字一顿,「荣国府工部员外郎贾政!入宫面圣!朕要亲自问他!让他即刻滚来!不得有误!」

    「奴婢遵旨!」梁师成心头剧震,不敢怠慢,连忙躬身倒退着出去传旨。

    官家余怒未消,胸膛起伏,在殿内踱了两步,继续说道:

    「再拟旨!」

    梁师成刚走到门口,闻言立刻停下,垂手恭听。

    「权知开封府王革,构陷皇子一案等待皇子清醒查明真相!其职暂空。着西门天章,即刻起代理权知开封府一职!统管京畿民政、刑狱、治安!待此案水落石出,再作定夺!」

    嗡一!

    这道旨意,如同一个无形的巨锤,狠狠砸在梁师成的心坎上!

    这里满代表的两个帝心让他有些揣摩不明白。

    权知开封府!

    这可是正三品的实权要职!掌管着东京汴梁百万生民的吃喝拉撒、生杀予夺!是天子脚下第一等紧要的位置!非心腹重臣、能吏干员不可担任!

    这西门天章,被赐了文身,又有军功在身,一时圣眷在握,要说欠缺的就是,从未执掌过如此繁杂庞大的行政事务!

    官家如今把一个这麽大的担子忽然交给一个从未有过内政经验的西门天章,这是……要把他架在火上烤?还是要……栽培他?

    还有一事自己也揣测不透。

    十几年来,这个位置的人选,哪一次不是蔡元长斟酌之後,呈上名单,官家点头画圈?

    这早已成了朝堂心照不宣的规矩!可今日……官家竞越过蔡京,直接点了这西门天章?!

    梁师脑子里乱成一锅粥:

    难道官家对蔡京……已生嫌隙?

    这第一次绕过蔡相直接任命如此要职,岂不是释放了天大的信号?

    他伺候官家多年,第一次觉得这位陛下的心思,如同蒙了十层纱的灯,影影绰绰,怎麽也看不真切了!王葫是他义子,还指望着自己去运作营救,如今这开封府的位置竞落到了西门天章手里!

    那王龋案…如果让他去查…岂不是成了砧板上的肉?

    陛下这是针对童贯,还是针对自己,又或者只是针对王糖?

    可倘若是针对王翻,这段时间又为何提拔他?

    他心中百味杂陈,惊骇、疑虑、恐惧交织,脸上却不敢显露分毫,只能愈发恭谨地应道:「奴婢……遵旨!」

    然而,官家的话还没完!

    他踱回榻边又开口道:

    「再拟第二道旨意!」

    梁师成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官家转过身淡淡说道:

    「传朕旨意一一加封同知枢密院事郑居中,为尚书右仆射、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即日拜相!入主政事堂!」

    轰隆!

    梁师成只觉得脑子里仿佛又炸开一道惊雷!比刚才更响!更致命!

    郑居中?!拜相?!

    官家郑居中这个……素来不偏不倚的人物!

    郑居中是谁?那是官家潜邸旧人,是显肃皇后郑氏的旁支!

    如今……竟一步登天?

    偏殿内的气氛,在贾政被小黄门引进来时,陡然又绷紧了几分。

    贾政这一路,是被梁师成手下几个如狼似虎的小太监,如同催命鬼般撵着跑来的。

    官帽跑歪了,斜斜扣在头上,露出底下汗涔涔的鬓角。

    他喘得如同拉破风箱,官袍後背湿透一片,紧贴在脊梁骨上,额头上豆大的冷汗珠子,顺着惨白的脸皮往下滚。

    他这工部员外郎,芝麻绿豆大的官儿,平日上朝都只能远远跪在殿外旮旯里,连陛下的脸都瞧不真切,何曾有过被单独召入偏殿这等「殊荣」?

    尤其那传旨的大璫梁师成,脸色阴得能刮下二两霜来,只从牙缝里挤出「官家震怒,贾大人好自为之」几个字,更是吓得他三魂七魄丢了大半,一路上心里如同揣了二十五只耗子一一百爪挠心,拚命琢磨自己到底犯了哪路太岁。

    一脚踏进这暖阁,擡眼先瞧见榻上面色惨白双目紧闭的郓王,旁边杵着面沉似水、龙袍都透着煞气的官家,还有那位……那位煞神西门天章大人,正垂手侍立!

    贾政只觉得腿肚子一软,膝盖骨像被抽了筋,「扑通」一声,结结实实就跪在了冰凉刺骨的金砖地上!那额头磕下去,「咚」的一声闷响,震得他自己都脑仁儿发晕,官帽险险滚落:「臣……臣工部员外郎贾政,叩……叩见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官家冷眼瞅着他,半晌没吭声。

    那目光在贾政的背上刮来刮去。

    贾政只觉得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後背的冷汗瞬间又冒出一层,湿漉漉地贴在官袍里,难受得紧。

    伏在地上连大气儿都不敢喘一口,只听见自己擂鼓般的心跳。

    「贾政,」官家终於开了口,「你荣国府……好大的威风,好大的本事啊!」

    贾政浑身猛地一哆嗦,猛地擡起头,脸上血色「唰」地褪得一乾二净:「陛……陛下!臣……臣惶恐!臣万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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