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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2章 李纨联手林太太,妙玉听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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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合着她身上蒸腾出的汗气、酒气、还有情潮未褪的靡靡之息,一股脑儿钻进大官人鼻孔。

    大官人腾出一只手胡乱将扯开的衣襟给她拢了拢,又将自己那件上好的锦缎披风解下,将这软成一滩春泥美人儿囫囵个儿卷了,只露个乱蓬蓬的脑袋在外头。

    「玳安!死哪儿去了?」大官人扬声低喝,声音带着烦躁。小厮玳安慌忙从院外阴影里闪出来,觑着主人狼狈模样和怀中裹着的妇人,不敢多看,只垂着眼。

    「去!问问这观音庵里,不拘哪个姑子,借辆稳当的马车来!快着点!」大官人没好气地吩咐。玳安应了一声,一溜烟去了。

    大官人这才抱着这热烘烘、散发着膻香的人肉包袱,迈步朝院外走去。只觉得浑身粘腻不堪,从脸上到前襟,再到抱着她的手臂,无一处不是湿漉漉、滑腻腻的发酵酸味。心道:「晦气!这叫甚麽事?头一回弄得浑身没一处乾爽,全是这气味!」却也无可奈何,只得强忍着那粘腻不适,

    谁知刚踏出那月亮门,迎面一阵穿堂风过,吹得他一个激灵,同时也吹得院中一人衣袂飘飘。定睛一看,竞是那法号妙玉的修士!

    那妙玉一身素白道袍,俏生生立在清冷月华下,宛若一株带刺的白玉兰。

    她显然也刚出房门,正撞见这不堪一幕。四目相对,妙玉那双清冷的妙目里,瞬间进射出刻骨的怨毒与鄙夷一她可没忘了当日那记响亮的耳光!

    此刻见这腌攒男人竞抱着个衣衫不整、醉态淋漓的妇人从尼庵净地出来,心中更是翻江倒海:「这等浊物!!也只有这等没廉耻的腌攒,才做得出在观音菩萨眼皮子底下行这等污秽苟且的勾当!真真玷污了佛门清净地!」

    大官人被妙玉那刀子般的目光刮着,冷笑喝道:「看甚麽看!贼秃尼!没见过男人抱自家女人麽?还不滚开!」

    这一声「贼秃尼」狠狠扎进妙玉心尖!她气得浑身乱颤,玉指戟指,直直指向大官人,樱唇哆嗦着,一句清叱就要脱口而出:「你…你这…」

    恰在此时!一阵更疾的晨风猛地卷过,妙玉因着激愤,手中原本攥着的一方素白汗巾子竞没拿稳,被那风「呼」地一下扯脱了手!那汗巾子如同生了眼睛的白蝶,飘飘荡荡,不偏不倚,竟直直朝着大官人的面门扑来!

    大官人两只手都死死抱着裹在披风里的李纨,哪里腾得出手?只听「噗」一声轻响,那带着女子体香的汗巾子,竟严严实实蒙在了他脸上!

    一股极其熟悉、又极其怪异的气味瞬间笼罩了他!这汗巾子竟然也是湿的,本身带着妙玉身上那股子清冷的沉水香气,但这香气之下,却分明裹着一层微凉的潮意,更透出一股熟悉的味道。

    大官人一时懵了,鼻端充斥着这矛盾又诱人的熟悉混合气息。

    妙玉一见此景,更是魂飞魄散!「啊!」妙玉一声短促的惊呼,羞愤欲死,哪里还顾得上骂人?她像只受惊的白兔,猛地扑上前,一把从那呆愣的大官人脸上扯下那方惹祸的汗巾子,紧紧攥在手心,仿佛攥着一块烧红的烙铁!

    连看都不敢再看大官人一眼,更别提什麽仇恨目光,只恨不能立时钻入地缝,转身便跌跌撞撞冲回自己那间小小的净室,「砰」地一声死死关上了房门!

    大官人低头瞅着怀里滋了他一晚上的妇人心道:这事儿若是抱回自家府里,那群闻风就是雨的莺莺燕燕,还不知要搅起多大风浪!他这堂堂一家之主,竟一时也寻不出个囫囵说辞来压服。想到此处,大官人愈发烦躁,撩开车帘,对着外头驾车的玳安没好气地喝道:「掉头!不去府里了,去王招宣府!」却听到玳安得意的笑着说道:「大爹,我早知道,不用回头,已经挑了去王招宣府的近路了」。大官人一听心头更是无名火起,冷哼一声,隔着车帘斥道:「就你聪明?回府自去寻来保,领三鞭子长长记性!」外头玳安得意的腔调瞬间蔫了,只传来一声带着哭腔的「是…大爹…」

    马车七拐八绕,果然抄了近道,不多时便在王招宣府门口停下。天色微熹,府内已有下人走动。大官人抱着被锦缎披风裹得严严实实的李纨,刚踏进迎面就撞上早起监督丫鬟的金钏儿。

    金钏儿端着铜盆,一眼瞥见大官人怀里露出的那张脸一一纵然泪痕狼藉、鬓发散乱,但那清丽端方的底子还在!这不是荣国府那位守寡的珠大奶奶李纨是谁!金钏儿惊得手一抖,铜盆里的水差点泼出来,失声道:「老…老爷!这…这…」她指着那团披风,舌头都打了结。

    大官人面沉似水,低喝道:「慌什麽!找个清净房间,安置她!」

    金钏儿虽惊骇万分,却立刻反应过来,压下满腹惊疑,忙不迭躬身:「是,是!老爷跟奴婢来!」她引着大官人快步穿过回廊,来到一处僻静厢房,手脚麻利地推开房门。

    大官人将怀中人儿放在铺着锦褥的软榻上。那披风一离身,李纨身上那股混合了酒气、发酵浓郁奶腥膻和其他复杂气味,立刻在温暖的室内弥散开来,熏得金钏儿奇怪的在闻什麽味道。或许是动作大了些,或许是暖意袭来,榻上的李纨喉间发出一声模糊的呻吟,长长的睫毛颤动几下,竟悠悠醒转过来。初时,她眼神迷蒙,茫然四顾。待看清眼前居高临下站着的大官人一一昨夜零碎而狂乱的记忆碎片,猛地烫进她混沌的脑海!

    「啊一!」李纨发出一声短促凄厉的尖叫,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从榻上弹坐起来!她低头一看自己一一月白麻衫领口大开,露出里面同样凌乱的小衣,原本胀痛已然乾巴巴的舒畅!

    一股巨大的、足以将她吞噬的羞耻与绝望排山倒海般袭来!她面无人色,嘴唇哆嗦得说不出话,看向大官人的眼神,充满了极致的惊恐、憎恶,仿佛在看一个十恶不赦的劫匪!

    「你…你这天杀的强盗!下流胚子!腌攒泼才!」李纨声音嘶哑,带着破音的哭腔,每一个字都淬着血泪,「我…我清清白白守了这些年…竟…竞被你…被你玷污了身子!我还有何面目苟活於世!有何面目去见去见兰儿!」她语无伦次,巨大的精神冲击让她彻底崩溃。

    话音未落,李纨竞不管不顾,猛地一头朝着旁边那坚硬冰冷的雕花红木床柱撞去!动作决绝,带着一股子玉石俱焚的狠劲儿!

    「奶奶不可!」金钏儿吓得魂飞魄散,尖声惊叫。

    大官人也是眼皮一跳,他离得近,反应极快,在李纨额头堪堪撞上柱子的刹那,猛地探身,猿臂一伸,死死箍住了李纨那纤细却充满蛮力的腰肢!李纨被他拦腰抱住,额头只轻轻蹭了下柱子,留下一点红痕。「寻死觅活作甚!」大官人又惊又怒,臂膀如铁箍,任由李纨在他怀里死命挣扎踢打,那点力道对他而言如同挠痒。他低吼道:「你仔细看看我是谁,我不是那劫匪,好好想一想发生了什麽?」李纨一愣撑着脑袋渐渐回忆起来,自己被劫,喝了酒,眼前男人确实不是劫自己的匪徒!可是...可是. ..其他的是真的啊!!

    「奶奶!奶奶!万不可如此啊,你死了兰哥儿怎麽办!」金钏儿死死抱住李纨一条胳膊,急声道。只有她知道什麽才能劝住李纨的死意。

    李纨被金钏儿那番话彻底击垮了。她不再挣扎,也不再寻死,只是瘫软在大官人臂弯里,像个被抽了骨头的破布娃娃,眼神空洞地望着帐顶,大颗大颗的泪珠无声地滚落,混着脸上的残脂污秽,蜿蜓而下。她嘴唇翕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身体在无法控制地剧烈颤抖。

    房间里只剩下她压抑不住的、如同受伤小兽般的呜咽抽泣,以及那挥之不去的、带着耻辱印记的气息。金钏儿看着李纨满身青紫狼藉,心下骇然,只觉这位素日里贞静如水的珠大奶奶,此刻竞比那风月场中的粉头还要凄惨可怜百倍。

    大官人看着榻上那丢了魂儿、只知流泪的李纨重重叹了口气,对一旁手足无措的金钏儿吩咐道:「你好生看着她,寻些热汤水与她擦洗,再找件乾净衣裳换上。仔细劝解几句,莫让她再寻死觅活,平白惹出祸端来!」

    他顿了顿,「我去寻个地方洗洗这身腌膀!」

    金钏儿连忙应声:「是,老爷放心,奴婢省得。」她见大官人要走,下意识想跟上去伺候更衣。大官人摆摆手:「不必跟着!守着她便是!」说罢,迈开大步就出了厢房。

    岂料刚转过回廊,迎面一阵香风扑来!

    只见那林太太,一身娇艳的桃红寝衣,外罩着件薄如蝉翼的杏子黄纱衫儿,云鬓微松,粉面含春,显然也是刚起身不久。她一眼瞧见大官人,那双水汪汪的桃花眼顿时亮得惊人,扭着水蛇腰就迎了上来,一把扯住大官人的衣袖,那嗓子捏得又甜又腻,能滴出蜜来:

    「哎哟!我的亲达达!今儿是吹的风,一大清早就吹到奴家这寒窑里来了?」她媚眼如丝,上下打量着大官人,鼻翼微不可察地翕动了一下:「可是想煞奴家了?怎地这般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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