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日端方守礼的珠大奶奶荡然无存,只剩下一个被醉酒和欲望烧得神智昏聩的妇人,「守…守给谁看?守得这身子…都成了枯井!夜里…夜里疼醒!!」
她喘息急促,胡乱吻着大官人的嘴角。「只能用冷水…哗啦…一瓢瓢浇在滚烫的肉上…激得浑身打颤…那火苗子才矮下去一寸…可一转身…它烧得更旺!!」
她竟又去撕扯大官人的衣襟:「好人儿…你摸摸…你摸摸烫不烫…」她仰起头,带着一股子豁出去的狠劲儿。
大官人叹了口气怎麽办?
只能帮帮了,这不帮还叫男人麽?
李守中那辆载着无尽狼狈与悲痛的青幔官车,尚未驶回府邸,一场足以撼动汴京根基的风暴,已如同惊雷般在重重宫阙深处炸响!
国子监祭酒李守中,清流领袖,士林魁首,天子亲口赞誉「国之文胆」的人物,竞在光天化日之下,於京畿西郊野狐岭遭遇强梁劫杀!
其女李纨被掳,夫人惊疯,车驾损毁,本人亦形容狼狈……这消息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垂拱殿冰冷的金砖之上。
晨殿上。
「岂有此理!!」一声震怒的咆哮从御座传来。
官家此刻面色铁青,额角青筋暴跳,手中那方珍贵的端砚「啪」地一声被狠狠掼在地上,墨汁飞溅,污了龙袍下摆也浑然不觉。
「辇毂之下!天子脚下!竟有如此狂悖凶徒,劫杀朝廷重臣,掳掠官眷?!视我大宋王法如无物!视朕如无物!」
「臣等惶恐!」满殿朱紫重臣齐刷刷跪倒,汗透重衣。
李守中遇劫,这已非一家之难,而是对整个文官集团、对朝廷威严、对汴京治安赤裸裸的挑衅和践踏!清流魁首尚且如此,他们这些人的体面与安全又值几何?
官家死死钉在跪伏的高俅身上,「高俅!」
高俅浑身剧震,额头「咚」地一声重重磕在金砖上,声音带着哭腔:「臣……臣在!臣罪该万死!臣…「万死?你的万死有何用?」官家的咆哮如同惊雷炸响在殿内:「朕问你!这京城,是谁的京城?!这治安,是谁在负责?!啊?」
就在这时,官家突然感觉到脑门正中心传来一阵尖锐的、熟悉的隐痛,仿佛有一根冰冷的钢针,正缓缓刺入他曾被飞石击中的旧伤!
那狼狈不堪的一幕瞬间涌入脑海一一块石头精准地砸在帝王额心!那份屈辱和愤怒,此刻被眼前这桩更甚的惊天大案彻底点燃!
「王子腾何在!」官家厉声喝问。
「臣在!」王子腾脸色凝重,眼神沉稳。
「即刻褫夺高俅五城兵马司总管之职及所有京畿缉捕之权!暂由你一一王子腾,全权接管!」王子腾眼中精光爆射,沉声应道:「臣领旨!谢陛下信重!」
「给朕挖地三尺!也要把李纨毫发无损地救出来!将那伙无法无天的贼人,给朕碎屍万段,挫骨扬灰!朕要他们的脑袋,悬在宣德门上示众百日!以儆效尤!」
「臣,遵旨!肝脑涂地,必不负圣恩!」王子腾重重叩首,声音斩钉截铁。他明白,这不仅关乎李守中,更关乎他自己的脑袋和前程。
官家喘了口气,目光投向殿外沉沉夜色,补充了一条至关重要的命令,声音冰冷:「即刻封锁汴河、蔡河、金水河、五丈河所有进出汴京的水道!南北水路,所有漕船、商船、客船、渡船,一律靠岸待检!着漕运司、河堤司协同水军,沿河设卡,昼夜巡查!凡形迹可疑船只,立即扣押!船上人员,一体拘拿!给朕查清楚,贼人是否可能挟持人质,从水路遁逃!」
月色凄清,如霜似霰,冷冷地铺在观音庵後厢房窄小的禅院里。
妙玉素来不惯与那些粗使婆子同住大禅房,便在这僻静角落寻了间小小净室挂单。
此刻,她正趺坐在蒲团上,对着案头一尊小小的白瓷观音像默诵《心经》,案角青烟袅袅,是她自带的沉水香,清冷幽寂,试图涤净白日里沾染的尘俗之气。
一声模糊却异常清晰的、带着浓烈哭腔的哀吟,陡然穿透薄薄的板壁,撞入妙玉耳中!她捻着佛珠的手指猛地一顿,长眉微蹙。
这声音…似是隔壁那空置小院传来的?莫非是住进了病人?然而,那声音非但未歇,反而越发清晰、破碎,夹杂着令人心惊肉跳的喊叫和衣料撕扯的慈窣。
妙玉捻佛珠的指尖霎时冰透,那张素日里清冷如霜雪雕琢的玉面,「腾」地燃起两团火烧云,红晕直从耳根烧到颈窝,连那小巧的锁骨都染了霞色。
这…这分明是…没廉耻的的勾当!她猛地阖上那双惯看经卷的妙目,心中发狠念诵「阿弥陀佛」,恨不得立时堵死双耳。可那板壁竞似活了一般,将那妇人嘶喊的诸般不堪字眼,裹着湿漉漉的肉慾腥膻,一股脑儿塞进来!妙玉只觉她口乾舌燥,她双腿发软,那蒲团也似生了芒刺,坐立难安。
大殿上。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死寂中,殿门外传来一阵急促而刻意压低的脚步声,紧接着是内侍监梁师成那特有的、带着一丝阴柔焦虑的声音响起:「陛下!陛下!紧急密报!」
官家正按着剧痛的额头,胸中怒火与旧伤交织,烧得他五内俱焚。听到「紧急」二字,更是火上浇油。他猛地擡头,不耐烦地吼道:「念!大声念给这满殿的「忠臣良将』听听!看看朕的江山,今日又出了何等「惊喜』!」
梁师成脸色煞白,额角全是细密的冷汗。他手里紧紧攥着一份染着尘灰、显然是以最快速度送达的六百里加急密函。听到官家让他「大声念」,梁师成身体剧烈一颤,嘴唇哆嗦着:「启…启奏陛下!扬州…扬州八百里加急急报!钦命巡盐御史、兰台寺大夫、两淮盐政司一一林如海林大人……他……他……於昨日深夜……暴毙身亡了!」
轰!
梁师成的话音刚落,如同在凝固的油锅里泼进了一瓢冰水!整个御书房瞬间炸开了无形的惊雷!「什麽?!」「林大人?!」「暴毙?!」低低的、难以置信的惊呼声从跪伏的群臣中压抑不住地爆发出来。
那几个素日里以清正刚直、力主盐政除弊自诩的清流魁首,真个如遭了晴天霹雳!
脸上那点子血色「唰」地一下褪得乾乾净净,比新糊的窗纸还白。眼珠子直勾勾的,里头先是惊得没了神,继而一片茫然,最後竟浮起一层死灰般的、近乎癫狂的不信一一这如何可能?
林如海!那可是他们清流一党,在盐政这盘血肉横飞的大棋局上,顶顶要紧、几乎独一根儿的锋利尖刀只待他奉了旨意,捧着那尚方宝剑,直插进两淮那淌着黑油的盐场子里,掀起泼天风浪,查积弊、追亏空,刀尖子明晃晃直指蔡京、童贯、朱助那些个蠹虫奸佞!
只待事成,那一个个空出来的肥缺儿、实打实的差遣权柄,还不都是他们的囊中之物?
那盐引上淌着的、白花花银子似海的利头,还不都得顺着河道,流进他们这些士林高门、阀阅世家的库房里?
可如今……这根尖刀……竞……竞断了?!偏生在这节骨眼儿上?这无异於将他们呕心沥血、眼瞅着就要开花结果的泼天富贵局,生生拦腰斩做了两段!
官家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噩耗砸懵了。
他按在额角的手猛地僵住:「暴毙?林如海?给朕说清楚!他到底是怎麽死的?!!」
梁师成低声道:「陛……陛下息怒!扬州府衙与随行钦差卫队初步……初步查验……林大人……林大人他……他死状蹊跷,七窍隐有血痕……虽未最终定论,但负责查验的仵作和随行太医……皆……皆怀疑……怀疑是……」
他咽了口唾沫,仿佛用尽了最後的勇气,才吐出那令人毛骨悚然的两个字:「怀疑是……被被人下而死啊!陛下!」
下毒而死???
这四个字狠狠砸在死寂的殿堂之上!
下毒!这意味着什麽?
官家猛地一掌重重拍在御案上,震得笔墨纸砚跳起老高。发出难以置信的询问:「下一一毒一?」那太子詹事耿南仲,此刻再也按捺不住,猛地挺直了腰板:「官家!这分明是冲着盐政革新来的!定是那些把持盐利、怕见天光的蠹虫奸佞下的黑手!!」他口中厉喝着,一双喷火的眼睛,却死死剜向一旁面色阴沉的蔡京、童贯等人。
观音庵内。
天色已亮。
大官人低头瞅着怀里这团温香软玉。李纨此刻早已力竭神昏,沉沉睡去,醉意混合着方才那场惊天动地的宣泄,将她彻底挤干了。那张美艳的脸庞上泪痕狼藉,脂粉糊作一团,更显出几分可怜又放浪的颓唐。鬓发散乱如乌云,几缕湿漉漉地粘在酡红的腮边颈侧,月白的麻布衫子被扯得七零八落,露出一大片汗津津、粉腻腻的白皙。
浓郁的、甜腻又带着一丝腥膻的发酵气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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