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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8章 巅峰之战——清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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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松目光如电,扫了一眼屋内,对月娘抱拳,声音沉稳却带着寒意:「禀大娘子!几处要紧门户,我已带人巡查一遍,增派了人手,暂时无虞,大娘不必惊慌。」

    月娘这边话音未落,只听得外间门帘子一阵「哗啦」乱响,如同被狂风卷起!!

    香菱儿、李桂姐并孟玉楼三人,跌跌撞撞地闯了进来。

    「大娘!不好了!」孟玉楼急声道,「老爷!老爷没在自个儿房里!床上是冰冷的!人…人压根儿就没回来过!」她急得直跺脚。

    香菱儿紧跟着,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珠子滚下来:「大娘!老爷今晚也没在…没在我的书房过夜!」桂姐儿也急得花容失色,声音发颤:「大娘!老爷也没来我那儿!连门槛都没踏!金莲儿呢?金莲儿那蹄子人呢?!她不是知道老爷去处吗?!」

    「什麽?!」

    吴月娘只觉得一股冰冷的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眼前猛地一黑,天旋地转!身子如同风中残柳般晃了几晃,若不是旁边小玉眼疾手快一把死死扶住,几乎要瘫倒在地!

    她强撑着一口气,直刺向跪在地上的平安:

    「老爷…老爷压根儿没回府?平安!!老爷去哪里去了?」

    平安吓得魂不附体,带着哭音嚎道:「回大娘!老爷酒宴过半,就只带着玳安哥,说要去王招宣府上醒醒酒…尚未回转啊!」

    「王招宣府?!」月娘嘴唇剧烈地哆嗦着,毫无血色,猛地扭头看向一旁如山岳般肃立的武松:「武丁头!武丁头!!快!快去王招宣府!!接老爷回来!!府里有墙有人,贼人一时半刻攻不进来,可这外头是杀人的风雪夜啊!万一那群天杀的贼人也在攻打王招宣府如何是好?又或者…老爷他们半路回来,正撞上那伙杀千刀的…」

    武松浓眉紧锁,如同两把钢刀,眼中精光爆射,一股凛冽的杀气弥漫开来!

    他沉声道:「大娘子放心!府邸坚固,人心未乱,贼人休想踏进一步!关、朱两位将军在醉仙楼歇脚,离此不远,我已派人飞马去请!我这就去王招宣接大人!」

    说罢,他不再多言,朝月娘重重一抱拳,铁塔般的身躯如同一头出闸的猛虎,掀起一阵寒风,瞬间便冲出上房,消失在茫茫雪幕之中!

    「佛祖保佑!菩萨显灵!千万护住我家官人…千万护住啊…」月娘再也支撑不住,双腿一软,转身扑倒在佛龛前的蒲团上,双手死死合十只是对着那袅袅青烟中的佛像,语无伦次地喃喃念着佛号,涕泪横流!身後的香菱儿、李桂姐、孟玉楼三人早已是泪流满面,如同雨打梨花,此刻也纷纷「扑通」、「扑通」跟着跪倒在冰冷的地砖上。

    那一头!

    金莲儿骑在那匹瘦骨嶙峋的小骡子上,心急如焚,恨不得把骡子抽得飞起来!

    鞭子雨点般落下,骡子吃痛,在积雪的街道上狂奔。

    腊月的寒风如同淬了冰的刀子,刮得她脸颊生疼,耳朵都要冻掉了。

    她死死攥着缰绳,指节发白,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快!再快!老爷!老爷!

    正自狂奔,猛一擡头,只见前方不远处火光冲天!浓烟滚滚,夹杂着隐隐约约、撕心裂肺的哭喊嚎叫,划破了雪夜的死寂!

    金莲儿心头剧震,勒住骡子仔细一瞧一那方向,那宅邸轮廓…是徐大户家!

    「老天爷!」金莲儿倒吸一口凉气,浑身汗毛倒竖!

    贼人动手了!就在眼前!

    她再不敢有半分迟疑,没命地朝着王招宣府的方向冲去!

    好不容易冲到王招宣府那朱漆铜钉、气派森严的大门前,金莲儿几乎是滚下骡背,扑到门上就死命地拍打、捶擂!那声响又急又重,在寂静的深夜里格外刺耳。

    「谁?!作死呢!深更半夜敢来惊扰招宣府?!」门房里传来不耐烦的嗬斥。

    「开门!快开门!我是西门大官人府上的金莲!天大的急事!找我家老爷!」金莲儿声音嘶哑,带着哭腔和不容置疑的急切。

    里面的人显然被「西门大官人」的名头镇住了。

    门栓响动,沉重的侧门「吱呀」一声开了条缝,一个睡眼惺忪、裹着厚棉袄的门子探出头来。看清金莲儿那狼狈焦急的模样,门子脸上堆起谄笑:「这位姑娘,西门大官人?大官人不在我们府上啊?小的们一直守着门,没见大官人进来…」

    金莲儿心中冷笑:呸!你们这些看正门的蠢货!我家老爷偷香窃玉,哪次不是钻後花园的角门?林太太那老虔婆,偷汉子的勾当做得滴水不漏,岂能让你们知道?!

    她心急如焚,也懒得废度话,一眼瞥见那门子腰间挂着的巡夜小铜锣,猛地伸手一把扯了过来!「哎!姑娘!您这是…」门子大惊失色。

    金莲儿哪管他,举起锣槌,朝着那铜锣就死命地、毫无章法地乱敲起来!「眶!眶呕呕眶!!!」刺耳的锣声在招宣府寂静的门前炸响!

    她一边敲,一边扯开嗓子,用尽全身力气尖叫:「走水啦一一!有强人杀人放火啦一一!快来人啊!徐大户家都烧起来啦一一!贼人杀到城里啦!!!」

    这突如其来的凄厉警报和恐怖消息,如同在滚油里泼了瓢冷水!门子吓得魂飞魄散,招宣府内也瞬间被惊动,隐约传来惊呼和骚乱!!

    「金莲儿!」一声低沉声音如同冷水般兜头泼下,压过了金莲儿的尖叫。

    金莲儿敲锣的手猛地顿住,回头望去一一只见招宣府那巍峨的正门阴影里,大官人正牵着他那匹青璁马过来。他刚从林太太房里出来,把那两个如花似玉瘫死打着颤的美人盖好被子,神清气爽的从角门绕了出来,迎上等着冻了半天的玳安,往正门这里绕来。

    「老爷一一!」金莲儿看清是西门庆,那颗提到嗓子眼的心「咚」地一声落了回去!巨大的惊恐、奔波的委屈、还有庆幸,一股脑儿涌了上来。

    她再也忍不住,也顾不得什麽体统,如同乳燕投林般,一头扑进西门庆怀里,放声大哭起来:「老爷!可找到您了!祸事了!家里…家里…」

    大官人眉头一挑,望着远方清河县天边的火光,手掌在她背上安抚地拍了拍:「慌什麽!天塌不下来!家里怎麽了?慢慢说!」

    金莲儿伏在他怀里,抽抽噎噎的把经过飞快说了一遍,尤其强调了徐大户家那冲天的火光和惨嚎!大官人听着,脸上的慵懒瞬间消散,他一边听着,一边迅速扫视四周。

    徐大户家方向的火光映红了半边天,哭喊声更清晰了,远处似乎还隐隐传来兵刃交击和呼喝声!乱象已生!

    此时王三官已是穿戴整齐拿着钢枪带着众家丁赶了出来喊道:「义父!」

    大官人沉声:「你带人守住王招宣府,不可出来,顶好四处角门!保护好你母亲!」

    王三官抱拳沉声说「是!」

    大官人一把将还在抽泣的金莲儿拦腰抱起,自己也利落地翻身上马,坐在她身後。

    「抱紧!」大官人低喝一声,一抖缰绳,骏马长嘶一声,人立而起!

    他勒转马头,目光如电,却不是朝着西门府的方向,而是朝着不远处团练驻军的营地!他朝着那方向狠狠一夹马腹!

    「驾!」

    此时。

    徐大户家那雕梁画栋、往日里透着富贵薰香的宅邸,此刻已成了人间炼狱。

    冲天而起的火光舔舐着漆黑的夜空,将漫天飘落的雪花都映成了血色。

    昔日朱漆的大门被劈得稀烂,门槛上、台阶下,横七竖八躺着护院、仆役的屍体,鲜血汩汩流出,在灼热的地面上「滋滋」作响,又迅速被低温冻结成暗红色的冰坨。

    就在这修罗场般的宅门前,三骑人马如同铁铸的凶神,稳稳当当地戳在火光与雪幕的交界处。胯下战马打着响鼻,喷出团团白气,马蹄不安地刨着染血的雪泥。

    左首一位,生的豹头环眼,颔下钢针也似的短髯根根戟张,名杜微。

    他一身玄色劲装,外罩件狼皮袄子,左边挂着腰刀,右边腰间挂着个鼓鼓囊囊的皮囊,里面插满了尺余长、柳叶状的飞刀。

    此刻他手里正把玩着一把刚擦去血污的朴刀,咧着嘴,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仿佛眼前这惨状是世上最有趣的景致。

    右首那位,身材彪悍,手拿大环刀,他身下那匹黄骠马甚是雄壮,四蹄稳健,名司行方。

    居中为首者,气度迥然不同!

    只见他身高八尺有余,肩宽背厚,一张方脸膛如同刀劈斧凿,浓眉如墨,狮鼻海口,颌下一部浓密的络腮胡须,根根透着刚硬。

    他头戴一顶挡雪的范阳毡笠,身披一件半旧的玄色大氅,内衬锁子甲,火光下甲片寒光隐隐。最引人注目的是他手中那杆丈八点钢枪!枪杆乌黑油亮,不知是何等硬木所制,枪头雪亮,长逾尺半,开有深深的血槽,此刻枪尖上正挑着一颗死不瞑目的人头,血水顺着枪缨滴滴答答往下淌。这杆枪在他手中,轻若无物般随意晃了晃,带起一片森冷的寒光,仿佛毒龙探首,择人而噬。而他胯下那匹坐骑,更是神骏非凡!

    此马名唤「转山飞」!通体毛色是深沉的栗色,近乎青黑,在火光映照下油光水滑,如同上好的缎子。体型异常高大,骨骼清奇,筋肉虬结,充满了野性的爆发力。碗口大的四蹄,踏在铺着青石、染着血污的地面上,每一次落下都发出沉闷的「哒哒」声,坚硬的地面竟被踏出浅浅的凹痕!

    仿佛它背负着千斤重物也能如履平地,翻山越岭更是不在话下。

    此刻它昂首挺立,鬃毛在热风中飞扬,铜铃大的马眼映着火光,竟透着一股与主人相仿的桀骜与煞气!「王上放心!」一旁司行方那细长的眼睛眯得更紧了:「圣教的兄弟们,早打听清楚了。这清河县的军卫,前几曰刚被上头调去青州换防,接替的官兵还在路上磨蹭着呢!眼下这城里,就是个空壳子,连个像样的衙役都没几个!嘿嘿,正是合该我们圣教多一笔意外之财!这头肥羊,油水够足,下一家…想必更不会让咱们兄弟失望!」

    他目光贪婪地投向城中另一处隐约可见的高门大院方向,那里灯火通明,似乎已得了风声,正乱作一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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