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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9章 巅峰之战——朝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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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司行方黄眼珠子从西门大宅方向收了回来,两道稀疏的眉毛紧锁如川字,目光扫过那些正从火场里、库房中往外擡箱子、扛包袱的喽罗喊道:「留下十几个手脚麻利的,把剩下的浮财、能搬动的硬货,都搬到码头船上去!手脚乾净点!下一家肥羊,还等着咱们开席面呢!」

    杜微闻言,将手中朴刀往地上一拄,伸出猩红的舌头舔了舔溅到唇边的血点子,发出夜枭般刺耳的怪笑:「哈哈哈!痛快!老子这刀口还没卷呢!正好再开开荤!」眼中闪烁着嗜血的兴奋。

    司行方又望向远方,迟迟才转过头来低声说道:「王上,不是兄弟我胆怯。您瞧瞧那西门大官人的府邸,端的是门高户阔,墙坚似铁!墙头上还戳着明晃晃的岗楼子,里头人影晃动,硬弓强弩怕是不缺。这哪里是寻常富户?分明是座小城池!」

    「咱们那几个机灵的兄弟,扮去诈门,到如今连个屁响儿都没传回来,怕是凶多吉少,折在里头了!」他顿了顿,下巴朝另一处努了努,「依我看,不如先捡个软的捏。西门大宅对面那乔大户家,看着也是珠光宝气,墙矮门疏,正是下手的好肥羊!先把他家掏了,落袋为安,回头再慢慢啃西门大宅这块硬骨头!」

    王寅端坐於「转山飞」鞍桥之上,那青黑如铁、筋肉虬结的神驹似通人意,不耐地打了个响鼻,喷出两股粗壮白气,碗口大的铁蹄刨着染血的冻土,冻石为之进裂。

    火光映照着他刀削斧凿般的面庞,浓密的络腮胡须上凝结着细小的冰晶。

    他手中那杆丈八点钢枪斜指地面,枪尖血槽里残存的血珠,如泪滴般缓缓坠落,在雪地上砸出点点暗红。

    「时间不多了,两位兄弟,谨防有变!」王寅的声音低沉:」他目光深邃,投向漆黑如墨的汴梁方向,眼中掠过一丝复杂难明的光芒,混杂着雄图、警惕与深深的洞彻。

    「你以为,咱们这趟北上,哪些汴梁城里那些紫袍金带的老爷们不会改变主意?说不得官兵就在拦我们的路上!」王寅嘴角扯出一抹冰冷的、充满嘲讽的笑意。

    杜微正用衣角擦拭着飞刀,闻言一愣,豹眼圆睁,瓮声瓮气地插嘴:「不能吧,王上?那几位大人…看着可都是仪表堂堂,士林清流,都是响当当的读书人,说话也和气,还许了咱们圣公好大的前程…他们…他们真能不讲信用?」

    「信用?」王寅猛地转头,目光如电,刺向杜微,那眼神仿佛在看一个天真的孩童,「杜兄弟!你刀快人狠,是条好汉!可你把这世道,想得太乾净了!从古至今,真正把义气、把承诺顶在头上的,恰恰是我们这些被骂作「贼寇』、「草莽』的人!」

    「自古以来,那些个高坐庙堂、满口仁义道德的清流士大夫们,心肠比咱们这些杀人放火的草寇黑上百倍!翻脸如翻书,转眼就能把你卖得骨头渣都不剩,千年来这等事情还少麽?跟他们谈「信义』?」他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笑声短促而充满戾气:

    「我们杀人,抢的是看得见的金银;我们放火,烧的是挡路的房屋。可那些人呢?」他擡手指天,又狠狠指向脚下染血的焦土:

    「他们杀的是国!是千万黎民的生计!他们抢的是皇帝官家手中的权柄!是这万里江山的膏腴!大家都是狼,无非我们啃的是血肉,他们吃的是人!几千年来,庙堂之上,这群清流何曾有过真正的信义?有的,不过是赤裸裸的利害和倾轧!」

    「咱圣教这把燎原的「光明之火』,为何能在江南这等膏腴之地烧得起来?根子嘛,头一个自然是那刮地三尺的「花石纲』,闹得鸡犬不宁,民怨鼎沸,但仅仅於此麽,没有那些士大夫,我们如何能成事?」「如今这大宋,蔡京变法,聚天下大财於朝廷一手,这天下大财是谁的?是泥腿子老百姓的?是商贾下九流的?错!在他们眼里,这天下大财和权柄都是他们士大夫的!」

    「他们为何会自降文臣读书人的身份,来跟我们这些「反贼』谈判?无非是咱们手里的刀够快,够狠,他们要借我们的刀,去抢那天下大财,去抢那皇帝老儿的权柄!」

    「一旦他们东西到手....咱们便没了用处…哼!」一声冷哼,道尽千百年庙堂倾轧的冷酷真相。杜微和司行方听得心头剧震,一时竞忘了言语。火光跳跃,映着二人脸上复杂的神色,有恍然,有愤怒,更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对王寅的敬服。

    这位尚书大人,不仅手中一杆钢枪有万夫不当之勇,能於千军万马中取上将首级如探囊取物,更兼胸藏韬略,腹有玄机!

    他既读得前朝兴亡史,也使得泼风快刀;

    既能运筹帷幄於圣公驾前,也能统御万军如臂使指!

    正因如此,才深得圣公方腊信重,收为圣教护教法王之首,亲赐法号:七佛!!

    在教中地位尊崇无比,仅在圣公一人之下,教众皆尊称其为「方七佛」!

    此来北上,一切与那些东南清流士大夫们虚与委蛇的密谋计划、军政要务、乃至维系圣教根基的索求谈判,皆由这位「方七佛」运筹帷幄,一手主持!

    他口中道出的,便是这浑浊世道最赤裸、最残酷的真相!

    「所以,」王寅的声音陡然转厉,手中点钢枪猛地一震,枪缨上的血珠四散飞溅,「趁这空城良机,趁朝廷的鹰犬未至,趁那些紫袍老爷们还在打着利用咱们的算盘…必须快刀斩乱麻!抢他个盆满钵满,壮我圣教根基!有了钱粮,有了根基,咱们才有本钱,跟这吃人的世道,跟那些翻脸无情的庙堂诸公,继续周旋下去!」

    说着长枪一指那京城方向,咧嘴一笑。

    京城。

    蔡京府邸深处,书房内灯火通明,却驱不散空气里沉甸甸的凝滞。

    紫檀木大案上公文堆积如山,名贵的徽墨在澄泥砚中散发着幽光。

    下首侍立着两个儿子一一四子蔡绦与七子蔡储,正屏息凝神地帮父亲整理、誉录着紧要文书。大管家垂手侍立在侧,如一道无声的影子。

    蔡京斜倚在铺着雪白西域长绒毯的软榻上,身下是价值连城的整块暖玉。

    他手中捏着一份公文,目光扫过,眉心紧蹙如刀刻。

    半响,他重重地叹了口气,带着一种深沉的无力感,将那卷轴随手一丢,公文落在厚厚的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他随即疲惫地闭上了双眼。

    几乎在他闭眼的瞬间,侍立榻旁的两名少女便如训练有素的精致玩偶般无声趋前。

    一个少女立刻跪坐在他身後,纤纤十指带着恰到好处的力道,熟练地按压着他的太阳穴。

    另一个少女则轻盈地伏在他腿侧,小心翼翼地覆上他的眼睑,指腹带着温凉的、浸过名贵药材的玉露,以极其轻柔舒缓的韵律揉按着。

    「父亲,何事烦忧?」四子蔡绦见状,停下手中的笔,关切地问道。

    蔡京并未睁眼,只是嘴角牵起一丝苦涩的弧度,声音带着玉石摩擦般的沙哑:「江南……怕是要生变了‖」

    「生变?」七子蔡储惊愕地擡起头,「花石纲之役虽扰民甚重,激起些民怨,但推行这麽些年,地方上也勉强压下去了,不至於……不至於就生大变吧?」

    蔡京依旧闭着眼,享受着服侍,缓缓摇头:「非止花石纲。今日堂前,王脯那厮出的那个主意,官家……看来是龙心大悦,已然应允。」

    「是何主意竞如此凶险?」蔡绦急问。

    「官家下诏,於京西、淮南、浙江、江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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