狠地砸向了正要劈杀玉箫儿的那个黑衣人的後脑!
「贱人!」另一个黑衣人惊怒交加,血灌瞳仁,手中钢刀一挺,恶狠狠就朝着旺福儿心窝捅去!「汰!狗贼!休得伤人!!」一声震天价的怒吼,如同半空中打了个霹雳,裹挟着漫天风雪和凛冽刺骨的杀气,轰然炸响!
一道魁梧如铁塔、雄壮似魔神的黑影,如同下山猛虎般撞进了马棚!
来人正是武松!
他一个箭步抢上前,手中那柄镇铁朴刀化作一道雪亮的匹练,凌空一闪!
「噗!」
那个扑向旺福儿的黑衣人,连哼都没哼出一声,一颗斗大头颅便带着一蓬血雨冲天飞起!
脖腔里的热血如同喷泉,「嗤」地喷溅出一丈开外,染红了大片雪地!
武松身形毫不停滞,快如鬼魅!反手一刀,又似雷霆般劈向下一个黑衣人!那黑衣人亡魂皆冒,慌忙举刀格挡!
「铛郎!!!」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火星四溅!
那黑衣人只觉一股排山倒海的巨力传来,虎口瞬间崩裂,鲜血长流,钢刀再也握持不住,脱手飞出老远武松更不容情,飞起右脚,如同攻城锤般狠狠踹在他胸口!
「哢嚓嚓!」
一阵令人牙酸的胸骨碎裂声清晰可闻!
那黑衣人如同一个被踢飞的破麻袋,口中狂喷鲜血,倒飞出去,重重撞在马棚的木柱上!软软滑落在地,眼见得死透了!
最後一个黑衣人早已吓得魂飞天外,肝胆俱裂!哪里还敢恋战?转身就想翻墙逃命!
「想走?!」武松冷哼一声,如同九幽寒冰!
手中朴刀脱手飞出,化作一道夺命寒光,如同长了眼睛般,「噗嗤」一声闷响,精准无比地钉穿了那黑衣人一条小腿肚子!将他如同钉蛤蟆般,死死地钉在了冰冷的雪地上!
「呃啊!」黑衣人发出杀猪般的凄厉惨嚎,在雪地里疯狂扭动挣扎。
武松大步流星上前,如同拎一只待宰的鸡雏般,一把将他提溜起来。
他那双豹眼如电,飞快扫过瘫软在地上一动不动的两个丫鬟,声如洪钟,对身後蜂拥而至的护卫们喝道:「尔等速速分守各处角门!但有风吹草动,格杀勿论!」
此时,整个西门府内外,示警的铜锣声、急促的梆子声、护院家丁们声嘶力竭的呐喊声响成一片,震耳欲聋!
火光四起,将西门府的雪夜映照得如同白昼!
却说就在那伙黑衣凶徒闯入马棚角门的前一刻,西门府那两扇朱漆兽头正大门,竟也被人捶得山响!两个值夜的护院,并着管事王经和两个小厮,正围着一个烧得劈啪作响、炭火通红的火盆取暖。几人嘴里嚼着乾果,唾沫横飞地说着些下流不堪的市井荤话,暖意熏得人昏昏欲睡。
猛听得大门外传来「眶!眶!眶!」一阵不要命似的擂门声,直把屋里几个惊得从凳子上弹了起来!「作死的贼囚根子!」一个护院抄起倚在墙角的朴刀,厉声喝骂道,「哪个没王法、不睁眼的狗攘的!三更半夜敢来西门大官人府上撒野?!活腻歪了不成?!」
门缝外立刻传来一个带着浓重哭腔:「阿弥陀佛!救…救命!小僧是永福寺的!有…有天塌下来般的要紧事!求爷爷们开开门啊!」
王经心里咯噔一下,忙凑到门缝上,眯起一只眼朝外觑去。借着清冷惨白的月光,只见一个小沙弥,正趴在冰冷的石阶上,捶打着厚重的门板!
王经看清是个小和尚,心头一松,嗤笑一声,隔着门骂道:「呸!哪里钻出来的小秃驴子!也不照照时辰!我家老爷你想见就见?」
门外那小沙弥一听这话,哭喊声都劈了叉,:「爷爷们!爷爷们啊!是…是有群杀千刀的贼人!要…要图谋贵府满门啊!就在我们永福寺的禅房里密谋!被…被巡夜路过的师兄听见了,拚死报与方丈!方丈命小僧拚死爬出狗洞来报信!爷爷们!迟了…迟了就万事休矣!那寺里…寺里都是凶神恶煞的强贼啊!」王经脸上的油笑瞬间冻僵!他只觉得一股刺骨的寒气,浑身汗毛根根倒竖,头皮阵阵发麻!他声音都变了调儿:「小…小师父!你…你千万等着!一步也别挪动!!我这就去禀报!!」话音未落,王经已是魂不附体,连滚带爬,跌跌撞撞就往後宅深处冲去,剩下那两个护院和小厮面面相觑,脸都吓白了,慌忙抄起家伙,紧紧抵住大门,大气也不敢出。
今夜在前头正厅廊下坐夜值宿的,恰是潘金莲。
她裹着件簇新的葱绿撒花绫子小袄,松松挽着发髻,歪在暖烘烘的熏笼旁一张铺着锦褥的美人榻上。并两个的小丫鬟,唤作锁儿和镯儿的一起嗑着瓜子,眼皮子正有些发沉。
猛听得前头传来跌跌撞撞的慌乱脚步声,由远及近!
却见那王经已如同滚地葫芦般扑倒在廊下:「金莲…金莲姐姐!祸祸事了!永…永福寺…来了个小和尚…说…说有一夥贼人!要…要图谋血洗咱家满门!方丈…方丈让他拚死爬出来报信!人…人就在大门外头候着呢!」
「啊呀!我的娘!」金莲儿这一惊非同小可!
真个是魂飞天外,魄散九霄!手里一把香喷喷的瓜子「哗啦」一声全撒在了地上,一张粉雕玉琢的俏脸霎时褪尽了血色,变得比地上的雪还白!
她猛地一把抓住身边给她捶腿的小丫鬟锁儿的胳膊:「还愣着作甚!快!快去上房!报与大娘!快去啊!」
又猛地一指镯儿:「你!死丫头!快去前头找来保管事!」
两个小丫头赶紧,分头朝着後宅和前院狂奔而去!
金莲儿强压住惊惶,问道:「那伙天杀的贼人究竞有多少?老爷一直未曾回来,现在何处?」王经哭丧着脸:「小的…小的实在不知贼人多少啊!老爷的去处,只有玳安和平安知道!」「完了完了外头如此乱!!!老爷不知道有贼人遇上怎麽得了!!」金莲儿眼珠急转,猛地想起老爷应该在哪,一股子不怕死的泼辣狠劲直冲顶门:
「王经!你听着!立刻给滚去後头护卫住的院子!把武丁头喊起来,就说家里闯进了强贼!」她顿了顿又追问道:「你平日骑的那头快脚小骡子呢?拴在何处?!」
「就…就拴在大门旁角门的小马棚里!」王经忙不迭地回答。
「好!」金莲儿一把将他揉开,此刻也顾不得什麽妇道体统,提着葱绿袄子的裙摆,如同一阵风般就往外冲,嘴里急急道:「我知道老爷在哪,大娘问起就说我去寻他!你速去办你的差事!」话音未落,人已消失在风雪弥漫的廊下。
吴月娘房内。
她早已被前头的动静惊醒,正披衣坐起。听得小丫鬟语无伦次、带着哭腔的禀报,月娘心头也是一紧,但到底是大娘子,掌家多年,比金莲儿更多几分沉稳。
她立刻翻身下床,连声吩咐门外睡的小玉和两个小丫鬟:「快!掌灯!小玉你去敲响梆子锣鼓,满府示警!所有人都警醒着!老婆子们都手持棍棒!谁有异动,乱棍打断腿再说,不必报我!!」指着另一个小丫鬟:「你立刻去各房传话,所有女眷,无论主子丫头,全都起来!紧闭门户!不许乱跑!」
「还有你,赶紧去通知後头护院武丁头!」
那丫鬟答道:「我来时听的金莲儿姐姐已派人去了!」
月娘厉声喝道:「速一去!!你也再去!以防万一!」
她一边七手八脚地给她套上外衣,一边走到窗边,猛地推开一丝缝隙。
刺骨的寒风裹着雪片灌进来,远处,梆子和锣声急促地响了起来,瞬间撕裂了西门府雪夜的宁静。各房都炸开了锅。香菱儿、孟玉楼、李桂姐惊慌失措地披衣起身,丫头婆子们乱作一团。
整个西门大宅,在突如其来的恐惧中,骤然惊醒。
吴月娘强压着心头的惊涛骇浪,一边由剩下那个丫鬟伺候着披上厚实的银鼠皮袄,一边脚步不停地向外厅走,口中急急吩咐,条理却异常清晰:「来保来了没有?」
话音未落,管家来保已气喘吁吁地冲了进来,他显然刚从被窝里爬起,帽子都戴歪了,脸上惊疑不定:「大娘子!出了什麽事?这边金莲儿才派人喊我,就听见府里梆子锣响起!」
月娘也不解释:「你速将所有值夜不当值的男丁,不拘是护院、小厮、马夫、厨役,但凡能动弹拿家伙的,全都给我召集到前院来!分发棍棒、朴刀、火把!守住前门、後门、角门!多派人爬上岗哨了望!等武丁头带人来接手布防!快去!」
来保听得头皮发麻,哪敢怠慢,连声应着「是是是」,转身就要跑。
「慢着!」月娘又叫住他,「二管家来旺、三管家来兴呢?一并叫来!传下去:凡今夜出力护院的,受伤的西门府每人先支十两银子!倘若死了,他全家老小生计,西门府上养了!」
「是!小的明白!」来保也稳住了心神,匆匆去了。
不多时,二管家来旺、三管家来兴也衣衫不整、头发蓬乱地赶到了上房,脸上都带着惊惧之色。月娘目光如电扫过二人:
「来旺来兴!你们带人去巡查府内各处!把所有能点的灯笼火把都给我点起来!尤其是库房重地、灶下柴房、花园假山这些特角旮旯、容易藏污纳垢的地方!给我一寸一寸地照!严防有内贼趁乱摸鱼、放火、偷盗!发现可疑,先拿下再说!」
「是!大娘!」俩人领命而去。
这边刚布置停当,只听外面一阵急促沉重的脚步声,夹杂着嗬斥与拖拽之声。
门帘猛地一掀,一股寒气裹着血腥味冲了进来!
只见武松铁塔般的身影当先而入,浑身煞气凛然,如同下山的猛虎!他一手拖着一个浑身黑衣腿上淌着血的汉子!
更引人注目的是,武松身後还跟着两个惊魂未定、衣衫凌乱的小丫鬟。
一个是上房的大丫头玉箫,另一个却是个眼生的小丫鬟,两人脸上都带着泪痕和惊惧。
见到月娘,玉箫儿扑通一声跪下,那小丫鬟也跟着跪下。
月娘一见这阵仗,心头又是一紧,忙问:「武丁头!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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