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观天台后,花痴开没有直接回住处。
阿蛮默不作声地跟在他身后三步处,像一道沉默的影子。两人穿过“天局”总部错综复杂的走廊,沿途遇到几批巡逻的守卫,但对方在看到花痴开手中的金色通行令后都恭敬退开——那是夜郎七刚刚给他的,象征着龙首最高级别客人的身份。
“少爷,我们去哪?”阿蛮终于忍不住问道。
“找一个人。”花痴开的声音有些飘忽,“一个应该在档案中出现,却没有出现的人。”
总部三层的“静思堂”是一个僻静所在,专门供高层成员冥想和独处。此刻已是深夜,这里理应空无一人,但花痴开推开沉重的红木门时,却看到里面坐着一个人。
一个女人。
她背对门口,跪坐在蒲团上,面前的小几上摆着一套茶具。袅袅茶香在室内弥漫,与檀香混合成一种宁静的气味。
听到开门声,女人没有回头,只是轻声说:“比我想象的来得快些。坐吧,花痴开。”
花痴开在女人对面坐下,终于看清了她的面容。约莫五十岁上下,眼角已有细密的皱纹,但那双眼睛依然清澈明亮,透着一种超越年龄的智慧。她的穿着简单朴素,只是一袭素白长衫,头发用木簪随意挽起。
“您知道我?”
“夜郎收养的孩子,‘千手观音’的传人,最近赌坛最炙手可热的新星。”女人为他斟了一杯茶,“我自然知道。请用,这是今年的明前龙井。”
花痴开接过茶杯,但没有喝:“您是谁?”
女人微微一笑:“你可以叫我‘白露’。当然,这是我现在的名字。三十年前,我还有一个身份——‘天局’初代八长老之一,代号‘观星’。”
花痴开的手微微一颤,茶水险些泼出。
“初代八长老...那您应该认识司马明德。”
“何止认识。”白露的眼神变得悠远,“我们曾是同门,一起追随龙首——也就是你师父夜郎七——创立‘天局’。我负责情报分析和典籍研究,他负责对外联络和战术设计。那时的我们,是真的相信能建立一个更好的赌坛。”
“后来发生了什么?”
“分歧。”白露简洁地说,“随着‘天局’势力扩大,内部开始出现不同的声音。一部分人满足于现状,认为应该巩固既得利益;另一部分人——以司马明德为首——则主张继续扩张,甚至开始研究一些...禁忌的领域。”
“‘长生赌局’。”
白露点头:“最初那只是一个理论探讨。一些古代赌术典籍中提到过‘以赌证道’的说法,认为通过极致的赌局,可以触及某种超越凡俗的境界。司马明德对此着了迷。他开始收集所有相关的古籍,甚至亲自带队去各地遗迹考察。”
“他发现了什么?”
白露沉默了片刻,从怀中取出一本薄薄的笔记,推到花痴开面前。
“这是他失踪前交给我的。里面记载了他最后的研究成果。”
花痴开翻开笔记。字迹潦草而急促,仿佛书写者在极大的精神压力下完成。
“丙寅年三月七日·北境雪原考察日志”
今日在冰层下发现第二块石碑。文字与前次发现的属同一体系,但更为完整。破译进度:65%。关键词:天外、赌局、传承、钥匙...
“三月十五日”
石碑第七段破译完成。内容令人不安。提及‘非人之赌’、‘意识交融’、‘永恒赌局’。同行学者三人出现精神异常症状,称听到‘低语’。需提高警惕。
“四月二日”
遗迹核心区域发现。巨大圆形空间,中央有石制赌台,周围十二石柱刻有不同赌具图案。空气中检测到异常能量波动。仪器读数不稳定。
“四月五日”
最糟糕的猜测被证实。遗迹不是古代人类所建。建筑风格、材料、能量源均非此世之物。那些‘低语’是真的。它们还在。
“四月七日”
夜郎是对的。这不是赌术,这是某种...仪式。赌局是媒介,赌注是灵魂。长生?不,是永恒囚禁。必须警告所有人。
“四月九日”
他们来了。我知道他们会来。笔记副本已藏于老地方。若我失踪,请将正本交给...交给能看懂的人。记住:庄家不是人。从来都不是。
笔记到这里戛然而止。
花痴开抬起头,发现自己的手心全是冷汗。
“这些‘低语’...是什么?”
白露摇头:“我不知道。司马明德没有详细描述,但从他最后的言行判断,那应该是某种...意识层面的侵扰。他说那些‘声音’会引诱赌徒进入更深的赌局,用灵魂做赌注,换取短暂的力量或知识。”
“就像毒品。”
“比毒品更可怕。”白露的声音低沉,“毒品只会摧毁身体。而这种‘低语’,据司马明德说,会重塑一个人的认知,让他自愿成为...某种存在的容器。”
花痴开想起屠万仞临终前的话:“他们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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