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逃跑解决不了问题。”夜郎七站起身,走到玻璃穹顶边缘,“我选择了另一条路:从内部改变‘天局’。这些年来,我一直在与‘长生派’斗争,暗中保护那些可能被他们盯上的人。包括你的父亲。”
花痴开握紧拳头:“但你没能保护他。”
“那是我的失败。”夜郎七的声音中第一次出现了情感的波动,“我当时正在北境处理一起紧急事件,‘长生派’趁机发动了对你父亲的袭击。等我赶回来时,一切都晚了。”
“司马明德参与了那次袭击。”
“是的。”夜郎七点头,“那是他最后一次为‘长生派’效力。之后他就失踪了,带着他发现的某个关键秘密。”
花痴开打开档案夹,翻到最后一页,将那张模糊的卫星照片推向夜郎七:“他在找什么?”
夜郎七看着照片,瞳孔微微收缩:“这是...‘天外遗迹’。”
“那是什么?”
“一个传说。”夜郎七的手指划过照片上的山谷,“据说在无尽雪原深处,有一个不属于这个时代的遗迹。古代文献中零星记载,那里保存着关于‘赌术起源’的秘密,甚至可能有...不属于人类的知识。”
“司马明德相信那里有对抗‘长生派’的方法?”
“或者,那里有‘长生赌局’的真相。”夜郎七转身面对花痴开,“这些年,我一直在暗中寻找他的下落。直到三个月前,我收到了一条加密信息。”
他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递给花痴开。
玉简上只有一句话,用古老的密码文字刻成:
“长生非梦,赌局无终。欲破此局,需寻开天之人。”
“‘开天之人’...”花痴开喃喃道。
“我一直在想,这句话指的是什么。”夜郎七的目光落在花痴开身上,“直到你出现,痴开。你的名字,你的天赋,你破解‘不动明王心经’最后关隘的方式...都指向一个可能。”
花痴开感到心跳加速:“你认为我是那个‘开天之人’?”
“我认为你可能是唯一能结束这一切的人。”夜郎七的声音变得严肃,“‘长生派’正在准备最后一步。他们计划在三个月后的‘万赌盛会’上,启动完整的‘长生赌局’。届时,整个赌坛都会被卷入其中。”
“你需要我做什么?”
“赢。”夜郎七直视花痴开的眼睛,“在万赌盛会上,挑战‘长生派’的首脑,赢下最终的赌局。只有彻底击败他们,‘天局’才能真正回归最初的理想。”
花痴开沉默良久。
太多信息冲击着他的认知。他最敬重的师父,竟是仇人组织的首领。他追寻的复仇目标,背后隐藏着更大的阴谋。而现在,他被要求去完成一个几乎不可能的任务。
“如果我拒绝呢?”
“你有权拒绝。”夜郎七平静地说,“我会安排你和你的同伴安全离开。但‘长生派’不会放过你,痴开。你已经触及了太多秘密,更重要的是,你是花千手的儿子,你掌握了‘千手观音’的完整传承。在他们眼中,你是‘长生赌局’最后的关键拼图。”
花痴开想起菊英娥曾说过的话:“你父亲留下的不止是技艺,还有一种可能...改变赌坛未来的可能。”
也许,这就是父亲真正的遗愿。
“我要见见他们。”花痴开最终说道,“‘长生派’的高层。在决定是否参加这场赌局之前,我需要知道我的对手到底是谁。”
夜郎七点点头:“明智的选择。三天后,‘天局’将召开季度议事会,‘长生派’的主要成员都会出席。我可以安排你以我的特邀顾问身份列席。”
“他们会接受吗?”
“他们必须接受。”夜郎七的眼中闪过一丝锋芒,“毕竟,我还是名义上的龙首。”
花痴开看着眼前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男人,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有被欺骗的愤怒,有得知真相的震撼,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悲哀。
“最后一个问题。”他说,“如果我母亲知道你的真实身份,她会怎么想?”
夜郎七的表情第一次出现了裂痕。他转过身,再次望向窗外的夜色。
“英娥她...永远不会原谅我。”他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而我也永远不会请求她的原谅。有些错误,一旦犯下,就只能用余生去偿还。”
玻璃穹顶上,开始落下细小的雨滴。雨珠在玻璃表面滑落,将下方的霓虹灯海扭曲成模糊的光斑,仿佛整个赌城都在哭泣。
花痴开抱起那份沉重的档案,转身离开。
在他身后,夜郎七孤独的身影站在观天台中央,如同一尊被时光遗忘的雕像。
雨越下越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