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底,这本源井是他打开的,若非有他,我们连一枚都拿不到。」
话说到这个份上,几位族老心中其实都已经有了底。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听着众人议论的大族老忽然开口。
「肃静。」
几位化神族老同时收声,目光齐刷刷地落在地面。
「要开始了。」
地面上,那口孤零零的古井旁边。
计缘盘膝坐在沙地上,双目微闭,识海之中却正与鬼使进行着最後的确认。
「四块石碑上的上古符文,你可记清楚了?」
鬼使的声音在识海中响起,语气比平时多了几分严肃。
「记住了。」
计缘在识海中回应,「金木水火四法符文,各刻於一块石碑之上,碑身需无瑕无垢,碑面需以灵砂填纹。」
「不错,立碑的方位也记牢了————金西木东,水北火南,错了一位,四象便不成局。
「」
,」
计缘右手食指探出,指尖凝聚出一缕极细的剑意。
他以剑意为笔,以灵力为墨,在石碑上刻下了第一道上古符文。
那符文结构极为复杂,笔画多达数百道。
剑意在石面上游走,噌噌的摩擦声不绝於耳,石屑簌簌而落,每一道笔画都精确到了毫厘之间。
第一块石碑刻完,计缘翻手取出第二块。
接着是第三块、第四块。
四块石碑刻完,计缘的额角已经微微见汗。
这上古符文光是刻录便如此费神,难怪鬼使说「以元婴後期的修为勉强够用」。
四块石碑分别立在井口的四个方位,分别代表着金木水火四法。
计缘安置好四块石碑,在每一块石碑顶端各放了一枚上品灵石。
灵石落在碑顶的刹那,四道截然不同的灵光同时从石碑上升起。
四色光芒在空中交织盘旋,然後缓缓朝井口中央汇聚。
计缘走到井口旁边,翻手取出一只巴掌大小的赤铜灯盏。
灯盏的造型极为古朴,盏身上刻着一朵盛开的莲花纹路,莲心处有一点幽绿的火光在微微跳动。
计缘将灯盏托在掌心,法力催动之下,那团幽绿火焰轰然膨胀,眨眼间便化作一团熊熊燃烧的青绿火球。
他将灯盏倾斜,一股青绿色的火流从盏口倾泻而出,沿着井口的边缘缓缓铺开。
火焰贴着沙地燃烧,却没有将沙粒烧熔,只是将沙地烤得微微泛红,散发出一股温热的气息。
接着是三截玄阳木。
计缘将这三截木头并排放在青莲地心火上,火焰舔舐着木头,很快就将其烧成灰烬。
灰烬呈现的是一种带着丝丝金色纹理的焦褐之色。
计缘用法力捏起一小撮灰烬,均匀地洒在井口四周的沙地上,让灰烬与青莲地心火的气息相互交融,模拟出五行归土的意境。
做完这一切,他深吸一口气,擡起手,目光落在井口处那层淡金色的光罩上。
一切准备就绪。
接下来便是最关键的一步。
计缘翻手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只封灵宝盒。
宝盒以玄冰玉制成,盒盖上贴着三道封灵符籙,盒身散发着丝丝缕缕的寒气。
他撕去符籙,打开盒盖。
一枚拳头大小的土黄色光团静静躺在盒中。
光团内部流转着柔和的光芒,光芒像是活物一般在缓缓呼吸吐纳,每一次吞吐都弥漫出一股土属本源气息。
戊土精魄,出自这口本源井的戊土精魄。
计缘小心翼翼地将精魄从盒中取出,托在掌心,然後轻轻放在了井口边缘。
精魄一接触到井口那道淡金色光罩,便像是感应到了什麽似的,光团内部的光芒忽然剧烈跳动起来。
它周身散发出嗡鸣,扩散出一圈又一圈肉眼可见的光纹,光纹撞在光罩上,激得那层淡金色的屏障泛起细密的涟漪。
与此同时,井底那些原本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光团,像是忽然感应到了同类的气息。
它们齐刷刷地朝井口方向涌了过来,二十多个光团挤在一起,光芒明灭不定,像是在仰头张望,又像是在焦急地等待。
计缘不再犹豫。
他退回四块石碑的正中央,盘膝坐下,双手结印。
体内的法力按照鬼使传授的运转路线开始缓缓流淌。
一道道青色的灵力从他的指尖涌出,分成四股,分别注入四块石碑顶端的灵石之中。
灵石骤然亮起。
四块石碑上的上古符文同时被激活,白金青木黑水赤火四色光芒从碑身上冲天而起,在空中交汇成一个巨大的四色光环。
光环缓缓旋转,洒下一道又一道四色光柱。
光柱落在井口边缘,与青莲地心火的青绿火光和玄阳木灰烬的金褐气息交织融合,再加上戊土精魄散发出的本源波动。
五种截然不同的力量在这片小小的沙地上徐徐展开。
本源井感应到了。
井底深处,那二十八个光团发出了呜鸣的声响。
天上的六位化神族老,此刻已经全部从盘坐中站了起来。
「那占卜,果然没有错。」
大族老传音的声音里带着难掩的激动。
蓝袍老妪的嗓音也微微发颤。
「是他,就是他————老族长说的那个人。」
赤袍族老喃喃道:「难怪这人从始至终见到我们都不卑不亢,方才还以为是装出来的,现在来看————人家是有真本事的。」
青袍族老接口道:「确实,不过苍落大陆那种地方,不是连化神修士都没有吗?怎麽会出这等人物?」
其余几位族老俱是摇头不解。
他们的印象中,苍落大陆在整个人界的版图里不过是个不起眼的角落。
灵气稀薄,化神都难出一个。
大族老的目光依旧落在下方那个盘膝而坐的青袍身影上,「你们忘了,当年那对杀穿我们蛮神大陆的夫妇吗?」
此言一出,几位化神族老齐齐变了脸色。
大族老继续说道:「那对夫妇,便是来自苍落大陆。」
他低头看着盘坐在石碑阵中的计缘,眼中闪过一丝感慨。
「苍落虽小,却是卧虎藏龙之地。」
地面上,计缘并不知道头顶那六位化神族老正在议论什麽。
他全部的心神都沉浸在手印与灵力的运转之中。
四块石碑上的光芒越来越盛,四色光环旋转的速度越来越快,洒下的四色光柱也越来越多。
井口那层淡金色的光罩,裂纹已经蔓延到了每一寸表面。
裂纹之中透出明亮的光芒。
然後,一声极轻极细的碎裂声响起。
那层困扰了戊土部落数千年,穷尽三代化神族老心血都无法撼动分毫的光罩。
在这一刻,碎裂了。
碎裂的光罩化作漫天细小的金色光点,纷纷扬扬地朝井口内部飘落。
紧接着,一股磅礴的本源气息从井口喷涌而出。
二十八枚戊土精魄从井口鱼贯而出,一枚接着一枚冲上天空。
它们在天空盘旋着,像是在确认自己是不是真的自由了。
直到那漫天金色光点纷纷扬扬地落在黄沙之上。
所有族老都擡头望去。
天空之中,二十九个光团缓缓浮动。
每一个光团都散发着温润的土黄光芒。
它们彼此追逐嬉戏,像是在庆祝这场迟到了数千年的自由。
大族老俯瞰着下方那个依旧盘膝坐在四块石碑之间的青袍身影,目光里是难以言表的复杂。
他嘴唇微动,一缕神识传音在计缘耳畔响起。
「小友,我们可以下去了吗?」
计缘闻言,朝天空看了一眼,缓缓摇了摇头。
他同样以神识传音回应。
「最好不要,本源井刚打开,这些精魄还很敏感,任何外来的气息都可能惊到它们,几位前辈再等个三五日,等它们适应了外面的环境再靠近,才是稳妥。」
大族老听到这句话,微微点了点头。
他擡起手,朝其余几位正准备往下落的族老做了个制止的手势。
其余几位族老虽然心中急切,但看到大族老的手势,又看了一眼下方那个让他们不要轻举妄动的青袍年轻人。
最终还是压下了心头的激动,重新坐回了虚空之中。
直到第五天傍晚,那些戊土精魄终於不再对周围的环境感到害怕。
它们飘落在谷中各处,有的落在沙地上,有的落在石山上,有的甚至飘到了几位族老的身边,绕着他们飞了两圈。
六位化神族老从天上落下来的时候,这些精魄并没有被惊走。
它们只是稍稍远离了几分,然後便又像蝴蝶一般落在四面八方。
看到这一幕,几个化神族老这才彻底放下心来,齐齐转过身,朝计缘郑重其事地拱了拱手。
「仇小友,大恩不言谢,往後你便是我戊土部落的————」
金袍族老的话还没说完,便被一旁的大族老轻轻按住了肩膀。
说再多,无非是口头夸赞罢了。
真好处,还是得行动。
大族老脸上难得地露出了一丝笑意。
「仇小友,先前老夫答应过,事成之後,送你一枚戊土精魄作为酬谢。」
他顿了顿,目光在那漫天飘浮的二十八个光团上扫过。
「但现在来看————这一枚戊土精魄,怕是不太够了。
计缘转过身来,「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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