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听!
多说点!
老崔氏只觉一股热血“嗡”地冲上顶门,眼前都花了一下,连忙扶住旁边的儿媳林氏,指尖却微微发颤。
淡定,小场面。
她深吸一口气,将险些脱口而出的惊呼压回喉咙。
面上反倒刻意沉静下来,只将下巴微微一抬。
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刻意拿捏的、举重若轻的腔调:
“哦?原是这点小事……倒也值得你们跑这一趟。”
老崔氏故意顿了顿。
目光缓缓扫过众人焦急又期盼的脸。
这才慢悠悠,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家事:“罢了,既然关乎大梁文脉……那老身便受累, 让这《汴梁邸报》, 再活一回。”
话音落下,满场先是一静。
随即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崔仲渊、崔伯山等人敬佩又赞叹的看向老崔氏。
姜还是老的辣啊!
他们都快激动到昏厥了,哪像娘,稳得一批!
唯有被婆母攥住胳膊的林氏脸色发白:娘,别掐我了!
疼疼疼!
正当林氏准备挣脱的时候。
远方轰隆隆作响。
马蹄声踏碎山门喧嚣。
于无数呆滞目光注视中,七八辆青帷奢华马车,疾驰而至。
“奉山长慈命:孙儿崔岘,恭请祖母下山,阖家共赴中秋宴!”
声浪落下,满山倏寂。
方才还因“重开邸报”而激荡的人群,此刻所有目光——
士子的热切、老儒的复杂、乃至仆役的敬畏,尽数凝于老崔氏一身。
老崔氏指尖掐的越发用力。
大伯母林氏激动到忘了疼痛。
甚至想让婆母再用点力道!
半月前。
崔家屋舍、作坊被砸,人人嘲笑奚落。
岘哥儿此次下山,既为肃清宿怨。
亦为重振家声啊!
老崔氏爽的几近晕厥,面上却八风不动,只淡然一颔:“晓得了。”
她在林氏的搀扶下,抬脚往外走。
秋阳恰好镀亮其侧影。
那苍老却挺直的脊梁,与稳如山岳的气度,俨然是一位即将重掌枢机、光复门楣的世家家主。
身后。
崔家众人忙垂首整冠,将狂喜压作一脸恭肃,步子却比平日快了几分,依次登车。
裴坚、李鹤聿、苏祈、孟绅等人见状,厚着脸皮,趁势跟上。
车帘垂落,马车碾过山路嘚嘚远去。
秋阳中。
那车队载着的,仿佛不止是满门亲眷,更是一个家族重新升腾的运势——
驶向山下那片人间鼎沸的煌煌汴梁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