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麓书院。
崔家车马远去。
山门前。
为求文而来的士子们,爆发出如愿以偿的欢呼。
这喧嚣却像潮水般,只将留守书院的学子,衬得愈发沉默——
他们如沉石立在原地。
一个个脸色精彩纷呈。
活像一群眼睁睁看着别人中了头彩、自己却把彩票当废纸扔了的倒霉蛋。
“秘钥啊……山长的真传啊……”
一个学子眼神发直,喃喃道:“就在咱们眼皮子底下,飞了。”
旁边立刻有同窗接话。
语气酸得能腌黄瓜:“可不是么!咱们守着宝山不识宝,倒让外人把宝贝挖走了!”
“这叫什么?这叫灯下黑,黑得发亮!”
早知今日,当初就是装,也得装出十二万分的恭敬来啊!
可惜。
这世上什么药都有,就是没有后悔药。
岳麓书院学子们,只能集体咽下一颗名叫“活该”的酸涩枣核。
眼巴巴望着那泼天的文运与风光,尽数落在了“别人家”。
“凭什么?!”
又一位学子声音爆发出来,带着不甘和委屈:
“他是咱们的山长!有这等真学问,这等惊天动地的手段,为什么不先教我们?!”
“为什么先去府学讲?为什么给外人写文章?!”
听到这话。
一个微弱的声音怯怯回怼道:“当初……当初桓公传位山长时,是谁在背后议论他年轻、德薄?”
院内霎时安静了。
岳麓学子们纷纷流下了悔恨的泪水。
早知道你这么牛逼,我们铁定纳头就拜,哪敢造次?!
但,悔之已晚。
他们只能等。
等山长某日归来,或许,或许会看他们一眼。
且不提悔恨的岳麓学子。
老崔氏一家,乘马车下山,风光赶往郑家。
马车进了开封城,到王府南街后,根本进不去!
但见那整整一条街,此刻已不见路面。
取而代之的是一眼望不到头的流水席面!
一张张八仙桌首尾相连。
如同一条巨大的蜈蚣,蜿蜒贯穿长街。
桌面上铺着崭新的靛蓝粗布,碗碟虽非名窑,却个个雪白锃亮,堆叠如山。
这还不是全部。
街道两侧,临时搭起的灶棚连绵不绝,火光熊熊,热气蒸腾。
几十个厨子赤着膊,挥汗如雨。
大铁锅里的热油滋滋作响,整只的肥鸡、大块的羊肉在滚油里翻腾,浓郁的香气霸道地钻进每个人的鼻子。
帮佣的仆妇小厮穿梭如织。
抬着整筐的时鲜蔬菜、满篓的活鱼、成扇的猪肉牛肉,川流不息地从侧门运进运出。
那数量,已不是“宴客”能形容。
更像是要填饱一支军队。
围观百姓里三层外三层,踮着脚,伸着脖子,眼睛瞪得滚圆。
“喂日特嘚……”
一个老汉张着嘴,下巴都快掉下来,“这得是宰了多少牲口?皇帝老子过年也没这排场吧?”
“快看那边!”
有妇人指着远处。
只见十余辆大车正缓缓驶来,车上盖着苦布,但从轮廓能看出,是堆成小山的瓜果时鲜。
“还有!还有!这真是……泼天的富贵,泼天的手面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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