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慢慢地,扩散出去。
夜深了,择星安静下来。
林朔的书房灯,亮了很久,最后熄灭了。
林晨的房间,早早就黑了,他睡得很沉,没有再做梦,只是睡着,像一颗种子,在土里,安静地等待。
王念在自己房间里,观察着她的第三个宇宙,那片什么规则都没有的混沌。
她已经观察它快一年了,什么都没有发生,还是一片空白。
但今天,她忽然觉得,那片空白,不是空,而是——
满。
满到任何规则都还没来得及出现,满到任何可能性都还没有被排除,满到一切都还在等待那个第一个、最微小的契机,等待某种什么,从那片满里,第一次,破土而出。
王念把意识从那片混沌里收回来,在若叔叔给她的笔记本上,写下了一行字:
“也许,没有规则,本身就是一种规则——等待规则自己出现的规则。”
她看着这行字,想了很久,然后在下面又写了一行:
“就像林晨,他还不知道自己是什么,但他已经是他自己了。”
“这就够了。”
窗外,择星的冬夜,安静,深,又广阔。
那种广阔,是让人有地方去的广阔。
元旦过后,择星迎来了这个冬天最冷的一段日子。
早晨上学,呼出的气都是白色的,在空中停留一秒,然后消散。
林晨走路时,习惯把手插进口袋,肩膀略微向内缩,整个人像一个收拢了边缘的图形。王念走在他旁边,两个人的白色呼气,有时候会在中间那点空气里短暂重叠,然后各自散开。
那天,他们走到学校门口,林晨忽然说:“念,我最近睡眠不太好。”
王念侧头看他,“怎么个不好法?”
“不是失眠,是睡着了,但睡得很浅,”林晨说,“像是一直有什么东西,在我睡着之后,轻轻推我,让我不要睡太沉。”
“推你做什么?”
“不知道,”林晨说,“但那个感觉,不让人烦,反而有点像……”他想了想,“像是有人在旁边守着你,怕你睡过头。”
王念听完,在心里记下来,没有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那天放学后,她把这句话告诉了若。
若沉默片刻,说:“那是共鸣体在感知扩展期间,一种正常的意识警觉状态——他的感知边界比以前宽了,新的信息一直在进来,意识需要更多时间处理,所以睡眠变浅。”
“会持续多久?”王念问。
“不一定,”若说,“取决于他的适应速度,快的话几周,慢的话可能更长。”
“那他现在感知到的那些东西,”王念说,“会不会太多,多到他处理不过来?”
“还没有到那个程度,”若说,“现在进来的量,在他的承受范围之内,你可以把它想成——他的感知管道,以前是一根细管,现在被扩宽了一点,水流量增加了,但还没有到漫溢的程度。”
“但如果林朔那边继续推进,”若说,“管道会继续扩宽,那个时候,就需要更仔细地关注了。”
王念把这些话收进去,然后问了最后一个问题:“若叔叔,我现在能做什么?”
若说:“你已经在做了。”
林朔和王也的第二次见面,在一月中旬。
这一次,还是在王也的书房,但氛围和第一次不同——第一次,是林朔带着二十年的追问走进来,是一种呈递,是把自己最深处的东西,推到另一个人面前,等待判断。
这一次,是对话,是两个已经确认了某种共同语言的人,在那个语言里,继续往深处走。
林朔坐下来,第一句话是:“王教授,我上次回去之后,想了很久,有一个问题,一直没有想通。”
王也说:“说。”
“你说那个存在,是有意识的,是有主体性的,”林朔说,“那么,它设计了规则,让生命演化,让文明出现,让意识追问来源——这一切,是有目的的吗?”
“它这样做,是为了什么?”
王也听完,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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